“只要林远一天不开口,他就一天不会死。但这种不死,恐怕比死还要难受。”
郑宏图站起身,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齐征,你再去一趟江州。盯着燕清源,别让他真的把那几万台服务器给砸了。那是我们最后的一点家底了。”
江州,江南之芯总部。
燕清源接管大楼的第12小时。
“报告!三号车间的精密蚀刻机停机了!”
“报告!超算中心的盘古模型出现了严重的逻辑塌陷,正在自我删除数据库!”
“报告!江钢发来最后通牒,如果三十分钟内不恢复算力支持,高炉必须物理停堆,损失将不可估量!”
燕清源站在控制中心,听着这一声声催命符般的汇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狂跳。
“为什么不恢复?专家呢?!给我的那些专家呢?!”
“大少……没用。”领头的京城专家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林远把系统做成了一个自循环黑盒。他把所有的关键路径都跟他的生物信息也就是他的心跳频率绑定了。现在他被带走了,情绪处于波动状态,系统的校准频率就乱了。我们现在……越是尝试修复,系统崩得就越快。”
这就是林远给出的第二个难度。
“情绪绑定系统”。
在研发“读心帽”和“具身智能”的时候,林远在中央芯片里嵌入了一个极其冷僻的模块:同步反馈熵。
这个模块会感应主控节点的“生物电位”。如果林远处于极度压抑、愤怒或被强迫状态,系统就会自动判定为“主权丧失”,从而启动“混沌模式”。
你想强行夺权?
可以。
但你拿到的,只会是一个满嘴胡话的“人工智能”。
“去!”燕清源咬着牙,指着手下的秘书,“去一号基地!告诉林远,只要他肯远程解除锁定,我可以答应放了他的父母,让他移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京城,一号基地,地下审讯室。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一盏瓦数极高的射灯,正对着林远的眼睛。
林远坐在一张铁椅子上,手脚被固定。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嘴唇因为缺水而裂开了一个个血口子。
燕清源的秘书隔着玻璃窗,声音颤抖地读出了交换条件。
林远听完,竟然笑出了声。
“回去告诉燕清源。”
林远抬起头,迎着刺眼的灯光,那双眼睛里竟然有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
“规则是我写的。写进去的字,就像刻在骨头里的纹路。想要改?可以。把这块芯片,在这台机器上跑一遍。”
他指了指审讯桌上那一堆废弃的电线和零件。
“那是什么?”秘书愣住了。
“那是逻辑孤岛。”
林远闭上眼,他的大脑正在进行一种超高强度的“意念建模”。
在失去了所有外部工具的情况下,他正在利用自己的大脑,强行推演“1”号逻辑在去中心化模式下的演化路径。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尝试。稍有不慎,他的大脑神经元就会因为过载而产生永久性的损伤。
“老板……不要。”一直被关在隔壁,此时通过侧窗看到的顾盼,发出了凄厉的哭喊。
林远没有理会。
他要在这一片黑暗中,通过这种方式,与远在江州的、在那万千节点中游荡的“幽灵”进行一次物理共振。
就在林远在审讯室里用命去博那最后的一线生机时,萧若冰的攻势也进入了最终阶段。
新加坡,启明亚洲总部楼下。
十几辆挂着东和财团标志的商务车已经把这里围死。
“刘总,好久不见。”
萧长天的特使,面带微笑地看着站在废墟门口的刘华美,“林远已经倒了,赵家也快撑不住了。现在的东南亚,只有我们东和能救这些厂子。这是并购合同,签了吧。签了,那些工人的工资,我们马上发。”
刘华美看着远处那些面带菜色的工人们,看着那些因为断电而停工的机器。
她的手在颤抖。
她收到了林远发出的最后一道秘令:不准签,哪怕全部归零。
但作为这支“残军”的指挥官,看着这几万个家庭即将陷入绝境,她第一次感到了动摇。
“刘总,你还在等什么?”特使步步紧逼,“等那个在审讯室里等死的林远吗?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江州,江南之芯总部。
原本沉寂的“1”号逻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在那一片黑色的虚无中,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只有林远本人才能读懂的信号。
并不是来自云端。
而是来自地下深处。
那是江钢的一号高炉。
在没有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