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患未平,内忧又起。
随着“保护性离职”的红头文件传遍全网,江南之芯内部的情绪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实验室外的走廊上。
王海冰正被一群年轻的工程师围着。这些人曾是林远最坚定的追随者,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王工,林董真的走了吗?”一名工程师手里拿着还没拆封的遣散协议,声音里带着哭腔,“燕清源那个组长说,以后我们这里不搞什么光子芯片了,要回归传统的成熟制程代工。他说那是国家需要。”
“他还说,我们的1号逻辑是违法产物,要把所有的开发记录都注销掉。王工,我们熬了这么多个通宵,最后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王海冰看着这些稚嫩的脸庞,他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他想告诉他们,林远就在地下室。
他想告诉他们,反击已经开始了。
但他不能。
齐征的宪兵守在每一个出口。任何信息的泄露,都有可能导致林远被直接以“非法指挥”的名义刑事拘留。
“都回去干活。”王海冰生硬地转过身,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现在是接管期,听燕组长的。”
就在王海冰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在那群工程师的背后,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技术员,正悄悄地将一张微型Sd卡,塞进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墙壁插槽里。
那个插槽,通往“东和财团”的驻江州办事处。
内鬼。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自危的时刻,最深的恶意终于浮出了水面。
早上七点整。
燕清源再次出现在了中央机房。
他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疯狂,而是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条不紊。他坐在那张临时的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三部正在闪烁的内部专线电话。
“林远,我知道你在听。”
燕清源对着空荡荡的机房广播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用卫星链路搞出来的那个星火协议,部委已经知道了。你可能觉得这是你的底牌,但在我们眼里,这只是你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的证据。”
“你每运行这个协议一秒钟,江州的电网就在损失一分寿命。你每通过卫星进行一次结算,就是在规避国家的金融监管。”
“刚才,上面的综合治理办公室已经签发了最新的指令。”
燕清源拿起一张纸,缓缓读道:
“鉴于江南之芯集团部分关键设施处于非受控状态,且存在严重技术风险。现授权联席管理组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切断江钢火力电厂水源、物理爆破数据中心关键承重支柱。”
燕清源放下文件,目光冷冽。
“林远,你不是要搞硬着陆吗?你不是要当那个不倒的1吗?”
“我现在给你两个小时。如果你不交出1号逻辑的物理熔断密钥。”
“我就下令,炸掉这栋大楼的所有冷水泵房。”
“我要看看,你那些金贵的芯片,在没有水冷的情况下,能撑得住几分钟。”
这是真正的焦土对焦土。
燕清源作为行政官僚,他可以容忍系统停摆,但他绝对不能容忍一个脱离他掌控的系统在转。
他要的不是技术的延续,他要的是权力的归位。
即便这归位的代价,是江州几十年的工业积累化为灰烬。
地下室内,死寂再次降临。
林远听着广播里那冰冷的威胁,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近乎解脱的笑意。
“老板,他真的会炸的。”顾盼绝望地跪在地上,“赵家那帮人,他们已经疯了。”
“我等的就是他疯。”
林远站起身,走到了那块被他写下“1”的陶瓷芯片前。
他拿起了烙铁,对着芯片背面的一个微小的焊点,轻轻一划。
“滋”
一道微弱的火花闪过。
这不是破坏,这是激活。
“汪总,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视频里的汪韬,已经把双手放在了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上。
“燕清源以为他在跟我赌命。但他不知道,我早已把这颗筹码,交给了规律。”
林远拿起话筒,他的声音通过那台老旧的晶体管接收机,直接频率跳跃,强行介入了燕清源的机房广播系统。
“燕组长,两小时太长了。我给你一分钟。”
林远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宏大感。
“一分钟后,我会启动昆仑阵列的最后一道逻辑价值自评议。”
“系统会自动扫描目前所有受控的企业、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