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让人在甲板上摆了几张大桌子,就在这些人的头顶上方。
厨师们开始现场烤肉、煎牛排、煮海鲜汤。
抽油烟机正对着下方,把那股浓烈到爆炸的香气,一股脑儿地往下压。
“滋啦滋啦……”
那是肥肉在铁板上跳舞的声音。
对于一个饿了两天、晒得头晕眼花的人来说,这种感官刺激是致命的。
有人开始偷偷吞口水,原本坚定的眼神开始涣散。
但雅各布依然死死扣着锁链:“兄弟们,坚持住!只要我们坚持下去,胜利就在前方!”
“意志力挺强啊。”林远在指挥室里看着监控。
“那就给他们加点温。”
“金乌号”是核动力的,它有巨大的多余热量需要排掉。
平时这些热量是排进深海里的。
但现在。
“调转冷却水阀门。”林远下令。
“把一部分温热的淡水,引入船头内部的夹层管道。”
“让船头的钢铁外壳,慢慢升温。”
“不要太烫,控制在45度。”
这是个极其损的招数。
45度。
烫不死人,但它能让你“坐不住”。
船头那些钢板、扶手、锁链,开始慢慢变热。
那些锁在上面的抗议者,先是觉得屁股下面暖烘烘的,紧接着就开始冒汗。
汗水顺着背脊往下淌,和海盐结成的晶体混合在一起,磨得皮肤生疼。
再加上头顶的大太阳。
上晒下烤。
这种“桑拿式”的折磨,比直接泼冰水还要难受。
“雅各布……我受不了了,我感觉我要虚脱了……”一个年轻女孩虚弱地说道。
“坚持住!想想我们的地球!”雅各布也满头大汗,他的屁股已经烫得左右挪动了。
林远在上面看准了时机。
他拿着一个喇叭,走到甲板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各位,何必呢?”
“我知道你们是受了某个基金会的资助才来的。”
“但命是你们自己的。”
“我这里有冰镇的西瓜,有带空调的房间,还有医生。”
“只要你们愿意剪开锁,上来喝口水,我保证不追究你们的责任,还送你们每人一张回家的机票。”
人群动摇了。
就在这时,林远抛出了杀手锏。
“而且,我这里有份数据。”
林远展示出一块大屏幕,对着下方的媒体。
“我们的卫星显示,就在距离这儿十公里的地方,有一艘东和财团的油轮,正在偷偷排放压舱水。”
“那水里全是原油污垢。”
“你们不去抓真正的凶手,却锁在我这艘零排放的船上?”
“你们所谓的正义,难道是分国界的吗?”
这个消息,是顾盼刚刚通过卫星图像抓拍到的。
底下的记者们立刻炸了,纷纷调转镜头,准备去抢那个“偷排油轮”的大新闻。
抗议者们也愣了。
他们被派到这儿,是为了给“启明”制造麻烦。
但现在,一个更大的“环保丑闻”就在旁边。如果不去,他们那层“正义”的外衣就穿不住了。
“大家别听他的!他是在分化我们!”雅各布疯狂地摇着喇叭。
但他发现,没几个人在看他了。
大家都在看那些正在撤离的记者,在闻那近在咫尺的肉香,在感受屁股底下越来越烫的铁板。
终于,那个年轻女孩第一个崩溃了。
“我不干了!我要喝水!”
她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了备用钥匙这种锁其实他们自己都有钥匙,是为了防止突发意外救命用的。
“咔哒。”
锁开了。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顺着林远放下的云梯爬了上去。
一旦开了个头,剩下的就是崩盘。
“我也去看看那个油轮!”
“我中暑了,我需要医生!”
“咔哒、咔哒”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到十分钟,原本锁满人的船头,只剩下了雅各布一个人,孤零零地锁在那里,像个滑稽的雕塑。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着跑得干干净净的部下,气得全身发抖。
林远走下云梯,蹲在雅各布面前。
“雅各布先生,还要坚持吗?”
“你赢了。”雅各布咬牙切齿,“但别得意。我们还会回来的。”
“我等着你。”
林远拿出一把钳子,亲手帮他铰断了最后的那根铁链。
“不过,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换一种好闻点的香水。”
“这种收钱办事的味道,太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