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血栓。”
“血管细,散热是好了,但也容易堵。一旦堵了,整套系统就废了。”
林远看着那些堵死的管子。
“既然有血栓……”
“那我们就给它通通血管。”
“怎么通?拿针捅?”
“不。”
林远眼神一闪。
“用超声波。”
“我们在这些管子外面,加上超声波震动器。”
“让管子一直抖着!”
“只要一直在抖,里面的沉淀物就挂不住壁,沉不下来!”
“就像筛沙子一样,一直抖,沙子就流走了!”
加上了超声波,血管终于通了。
一桶桶淡黄色的液体,从出口流了出来。
这就是初步合成的光引发剂。
但是,当吴博士拿去检测时,脸色又变了。
“林董,这东西……不纯。”
“纯度多少?”
“98%。”
“这不够吗?”
“对别的行业够了,对光刻胶不够。”吴博士摇头,“这里面含有微量的金属离子又是金属离子!。”
“可能是原料里带的,也可能是管道里溶下来的。”
“这些金属离子,是光刻胶的毒药。如果不除掉,做出来的芯片全是废品。”
“那就提纯!”林远说,“像之前在江钢那样,蒸馏?”
“不行。”吴博士否定,“这东西怕热,一蒸馏就分解爆炸了。”
“那怎么办?”
“得用药。”
吴博士回到了他的老本行。
“我们在做药的时候,如果要把药水里的重金属去掉,会用一种特殊的办法。”
“螯合chelation。”
“简单说,就是扔进去一种螃蟹夹子一样的分子。”
“这种分子,别的都不爱,就爱夹金属离子。”
“把它扔进液体里,它就会像磁铁吸铁屑一样,把所有的金属离子都夹住,包裹起来。”
“然后,我们再过滤,把这些夹子滤掉。”
“水就干净了。”
“这叫给分子排毒。”
林远听懂了。
“那就加!要多少加多少!”
“但是,”吴博士犹豫了,“这种夹子螯合剂,很贵。而且,如果加多了,残留的夹子也会影响光刻胶的性能。”
“我们需要一种带磁性的夹子。”
林远突然想到了什么。
“磁流变液!”
“我们之前做磁流变液的时候,不是用过磁性纳米颗粒吗?”
“我们把夹子,种在磁性颗粒上!”
“把它们撒进溶液里,让它们去抓金属离子。”
“抓完了,我们在管子外面放一块强磁铁。”
“把这些抓了毒的磁性颗粒,统统吸出来!”
“这样,既除掉了毒,又不会残留!”
一周后。
改造完成。
微通道反应器血管 + 超声波震荡防堵 + 磁性螯合树脂排毒。
一套极其复杂的化工系统,在暗房里悄然运行。
出口处。
一滴滴液体流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浑浊的黄色。
而是无色透明,像眼泪一样纯净。
“送检!”
两小时后,报告出来。
纯度:99.9999%6N。
金属离子含量:< 1 ppb。
“完美……”
吴博士拿着报告,手都在颤抖。
“我们用做药的标准,做出了全世界最纯的工业原料。”
“这东西,比日本人的还要好!”
林远看着那一桶桶密封好的“光引发剂”。
这就是“引信”。
有了它,江钢生产的树脂炸药,就能变成威力巨大的光刻胶。
“顾盼,”林远走出暗房,摘下护目镜。
“给中芯国际送过去。”
“告诉他们,不用省着用了。”
“不管是7纳米,还是5纳米,尽管试!”
“炸膛了算我的!”
“还有,”林远看向东方。
“给萧若冰发个消息。”
“告诉她,她的断供,失效了。”
“我们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
然而,就在林远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一个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信号,从公司内部传了出来。
王海冰神色慌张地找到了林远。
“老板,不对劲。”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