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根本不是堵决口那么简单。
这是在地下二十米。外面的水压相当于两个大气压!
水柱喷出五六米远,打在人身上生疼。
“堵上!快堵上!”
工人们拿着木楔子、棉被,想往缝里塞。
但是水压太大,刚塞进去就被冲出来了。
“不行啊林董!”老赵总工浑身是泥,“这缝还在变大!墙体在变形!”
“这是外面的土层在沉降,压坏了墙壁!”
“如果不想办法平衡压力,整面墙都会塌进来!”
水越来越大,地上已经积了脚脖子深的水。
不远处就是光刻机车间。如果水流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硬堵。”
林远看着那喷涌的泥水。
“这就像高压锅漏气,你用手是捂不住的。”
“得从外面治。”
“外面?”老赵愣了,“外面是几十米厚的土啊!”
“对。”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要给大地打针。”
地面,工厂上方。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林远带着工程队,开着钻探机赶到了。
“就在这下面!”林远指着脚下的土地,“下面二十米,就是漏水点。”
“我们要从这儿打个洞下去,一直打到漏水点的外侧。”
“然后,往土里注浆。”
“注什么浆?”
“聚氨酯发泡剂。”
也就是装修用的那种发泡胶,但是是工业级的。
“这种东西,遇到水就会迅速膨胀、凝固。”
“我们把它打到墙外面的土层里。”
“它会像海绵一样膨胀开,把松软的泥土挤实,变成一块不透水的胶墙!”
“从外面,把水封住!”
钻机轰鸣。
钻杆一节节往下探。
“十米……十五米……十八米!”
“到了!”
“注浆泵,开!”
两桶化学药水A料和b料被高压泵压进了地下。
它们在地下混合,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地下,c区走廊。
老赵他们还在拼命用沙袋挡水。水位已经涨到膝盖了。
那道裂缝已经裂开有拳头宽了,泥水像瀑布一样涌进来。
“顶不住了!撤吧!”有人喊道。
就在这时。
有人发现,喷出来的水,变小了。
原本激射的水柱,变成了细流。
然后,从裂缝里,挤出了一团团黄色的、像面包一样的东西。
那是膨胀的泡沫!
泡沫迅速填满了裂缝,并且还在不断膨胀,把缝隙死死撑住。
水,停了。
“堵住了!”
工人们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气。
那团黄色的泡沫,像个巨大的塞子,从墙外面长进来,把灾难挡在了外面。
危机解除。
抽水机开始工作,把积水排干。
林远回到地下,走到了那个拐角。
那台老旧的焊接机器人,因为短路烧毁,依然保持着那个举枪补墙的姿势,像一座雕塑。
它的指示灯已经灭了,身上全是泥浆。
顾盼找来了技术员,导出了机器人的后台日志。
日志只有简单的一行重复指令:
“检测到泄漏……尝试修复……失败……尝试修复……失败……”
一直循环了几千次。
直到它被水淹没,电路烧毁的那一刻。
“它尽力了。”汪韬看着日志,声音低沉。
“虽然它很笨,虽然它手里拿的是焊枪而不是水泥。”
“但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试图保护这个工厂。”
“这就是忠诚。”
林远摸了摸机器人冰冷的机械臂。
“把它修好。”
“修不好就换零件,换主板。”
“我要让它重新站起来。”
“以后,它就是这个区域的守门人。”
水患治好了,墙也补好了。
但是,这件事给林远敲响了警钟。
地下工厂虽然隐蔽,但也脆弱。地质变化、地下水、甚至老鼠打洞,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我们不能只靠人去巡逻。”林远说。
“人听不到墙里的声音,人看不到地下的裂缝。”
“我们需要更敏锐的耳朵。”
“什么耳朵?”
“光纤传感。”
林远想起了之前在海岛上防猴子咬光缆的经历。
“光纤不仅能传数据,还能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