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瘫痪了,所以系统默认开启了环境感知增强模式。”
“也就是说,AI不仅在读他的脑子,还在观察周围的人。”
“它看到了顾盼在搓手紧张。”
“它听到了钱博士叹气焦虑。”
“它看到了医生的眼神不耐烦。”
“然后……”
“那个盘古大模型,利用它学过的海量心理学知识,开始瞎猜。”
“它把这些微小的表情、动作、声音,翻译成了语言。”
“然后,通过骨传导耳机或者微电流刺激,告诉了老张!”
“它以为它在帮老张理解环境。”
“实际上,它变成了一个超级碎嘴子。”
真相大白。
不是读心术。
是“超级观察” + “AI脑补”。
老张是个老刑侦,观察力本来就敏锐。加上AI的算力加持,把他看到的所有微表情都放大了,翻译成了“心声”。
这就好比你身边跟了个福尔摩斯,不停地在你耳边说:“看,那个人在撒谎,他摸了鼻子;看,那个人在生气,他瞳孔放大了。”
这就不是特异功能,这是信息过载。
难怪老张会疯。谁受得了这天底下所有的秘密都往耳朵里灌?
“原来是这么回事。”钱博士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有鬼。”
“但是,”林远看着帽子,“这功能,既是神技,也是毒药。”
“对于瘫痪病人来说,他们确实需要更敏感地感知世界。”
“但如果太敏感了,就没法生活了。”
“我们得给它降噪。”
“怎么降?”
“加个门槛。”
林远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现在的AI,是把所有猜到的东西,都告诉用户。”
“哪怕那个医生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AI就报警说他不耐烦了。”
“我们要设置一个置信度阈值。”
“只有当AI非常确定比如90%以上概率,对方有强烈的意图比如想打人、想帮忙时,才提示用户。”
“那些鸡毛蒜皮的心理活动,比如晚上吃什么、想上厕所,统统屏蔽!”
“这叫社交距离。”
“我们要给人的思想,穿上一层衣服。”
“不能让所有人都赤裸裸地站在对方面前。”
一周后。
程序修改完毕。
林远再次来到病房。
“老张,再试一次。”
老张拼命摇头:“不试了!打死也不试了!太吓人了!”
“这次不一样。”林远保证,“这次我们给它装了消音器。”
在林远的劝说下,老张颤颤巍巍地戴上了帽子。
“通电。”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老张的表情,从惊恐,慢慢变得平静。
“没声音了?”
“对。”林远笑着说,“现在,它只听你的,不听别人的。”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换药,不小心碰翻了瓶子,手忙脚乱。
老张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提示音:
“检测到对方处于慌乱状态,建议安抚。”
老张愣了一下。
然后,他控制着轮椅,稍微往旁边让了让,用电子合成音说了一句:
“别急,慢慢来。”
护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老张笑了。
这次,他没有听到护士心里的抱怨,只感受到了善意。
“这就对了。”林远看着这一幕。
“科技,不应该让人变得赤裸。”
“应该让人变得体面。”
危机解除。
“读心帽”终于可以正常使用了。
但是,这件事给了林远一个新的启发。
“顾盼,”走出医院,林远突然说。
“既然我们的AI能通过表情和动作,猜出人的心思。”
“那这个技术,是不是还能用在别的地方?”
“比如?”
“测谎仪?”顾盼眼睛亮了。
“不,测谎仪太低级。”林远摇头。
“用在谈判桌上。”
“或者是审讯室里。”
“甚至,用在相亲的时候。”
林远笑了笑,虽然这有点腹黑。
“把这个功能,单独剥离出来。”
“做一个App,叫微表情分析助手。”
“卖给警察、律师、心理医生。”
“这又是一个独角兽。”
就在林远盘算着新生意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
是汉斯打来的,声音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