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玻璃表面刻。”
林远指着镜片表面。
“我们在玻璃表面,刻上几十亿个纳米级的小柱子。”
“用这些柱子的形状,去控制光!”
“这叫超表面metasurface。”
刘教授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摇摇头。
“超表面理论上可行。但是,加工太难了。”
“要在几厘米的玻璃上,刻出几十亿个不一样的小柱子。每个柱子的大小、角度都要精确到纳米。”
“这比造芯片还难。”
“用光刻机?”
“不行。光刻机只能刻平面的。眼镜片是弯的曲面。”
“光刻机的焦距对不上,一刻就糊。”
林远看着那个弯曲的镜片。
确实,眼镜片为了美观和矫正视力,都是有弧度的。
要在曲面上做纳米级加工,这在工业上是个噩梦。
“既然光刻机不行……”
林远想起了之前做光子芯片时的“土办法”。
“那我们就压出来!”
“压?”
“对。纳米压印。”
“我们先在一个软的膜上,把这些柱子印出来。”
“然后,把这张膜,像手机贴膜一样,贴在眼镜片上!”
“贴膜?”刘教授愣了,“这……这能行吗?贴上去会有气泡,会有缝隙,光路就乱了。”
“那就让它长在一起。”
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用一种特殊的胶水海丝胶的升级版。”
“先把结构印在胶水上。”
“然后,把胶水涂在镜片上。”
“固化以后,胶水就变成了玻璃的一部分!”
“这叫曲面转印!”
这不仅是技术创新,这是工艺暴力美学。
既然硬刻不行,那就软着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那个“膜”上的柱子,必须极度精密。
林远调动了“盘古”大模型,开始计算这几十亿个柱子的排列组合。
光是算这些数据,就烧了青川智算中心三天的电。
终于,图纸出来了。
接下来是“制模”。
用电子束曝光机EbL,在硅片上一点一点地刻出母版。
刻一片,要一周。
“第一次转印实验。”
工人小心翼翼地把带有纳米结构的软膜,贴在弯曲的镜片上。
“固化!”
紫光照射。
揭开膜。
“失败了。”
刘教授拿着放大镜,“边缘翘起来了。曲面张力太大,没贴合好。”
“再来!”
第二次,中间有气泡。废了。
第三次,胶水流淌不均,厚度不一。废了。
整整一个月。
报废的镜片堆成了小山。
每一个镜片都价值不菲,林远的心在滴血。
“老板,咱们没钱了。”顾盼拿着账单,“这么试下去,金山也得空啊。”
“而且,大家都没信心了。有人说这是在玻璃上绣花,根本不可能量产。”
林远看着那堆废品。
他知道,必须找到那个“平衡点”。
“为什么会贴不好?”
“因为手抖。”
“贴膜这活儿,靠人手是不行的。手稍微抖一下,纳米结构就歪了。”
“得用机器。”
“但是,没有这种机器啊。”
“那就改!”
林远冲进了车间。
他找到了一台用来给手机屏幕贴膜的自动化设备。
“把这个吸盘改了!”
“改成仿生吸盘!”
“像章鱼的触手一样,有很多个小吸盘。”
“每个小吸盘,都能独立控制压力。”
“当贴到曲面的时候,让吸盘顺着弧度,一点一点地滚过去!”
“把气泡挤出来,把膜压实!”
这叫“柔性滚压”。
机器改好了。
一只巨大的、带着无数软触手的机械臂,抓起了那张珍贵的软膜。
它像一个温柔的巨人,轻轻地、均匀地,将膜压在镜片上。
从中心向四周,一点点推进。
没有气泡,没有褶皱。
“固化!”
紫光闪过。
机械臂抬起。
一片晶莹剔透的镜片,静静地躺在台子上。
表面看起来和平通镜片没什么两样。
“上机测试!”
激光从侧面射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镜片的正中央,悬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