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有啥难的。”光头老板一挥手,“扔槽子里,电镀呗!”
“不行。”跟随来的王海冰拦住了,“这是光学镜片,不能通电。得用蒸发镀。”
“蒸发?”光头老板挠挠头,“那是做眼镜片的技术,我这儿没有。”
“不过……”光头老板想了想,“我有个老乡,做车灯的。他们给汽车大灯镀反光碗,用的是一种喷涂技术。”
“喷涂?”
“对。就像喷漆一样。把材料化成雾,喷上去。”
林远眼睛一亮。
传统的芯片制造,都是在真空里,一点点把原子“沉积”上去。那叫“富养”。
现在,既然没那条件,能不能用“穷养”的法子?
“带我去看看!”
车灯厂的实验。
这是一家给国产汽车做配套的小厂。车间里,机械臂正拿着喷枪,对着一个个塑料灯罩喷着银色的涂料。
“林老板,这技术叫溶胶-凝胶Sol-Gel。”车灯厂的老板是个技术迷,说得头头是道。
“把氧化锆粉末,混在特殊的胶水里,变成一种果冻水。”
“然后用高压喷枪,把它打成比雾还细的小水珠,喷在镜片上。”
“最后进烤箱一烤,胶水挥发了,剩下的氧化锆就结成了一层硬膜。”
“这法子快,便宜,而且能镀很大的东西。”
“但是,”王海冰提出了疑问,“这膜的精度够吗?光刻机要求的是纳米级,你这喷出来的,坑坑洼洼怎么办?”
“我有招。”车灯厂老板神秘一笑。
他拿出一个像是“甩干桶”一样的设备。
“旋涂法。”
“把镜片放在这个转盘上,高速旋转。把药水滴在中间。”
“利用离心力,药水会像摊煎饼一样,瞬间铺满整个镜片,而且厚度绝对均匀!”
“只要转速控制得好,厚度能控制在几十纳米!”
林远看着那个旋转的转盘。
这原理,跟芯片厂里的“匀胶机”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几百万的进口设备,一个是几千块的土设备。
“试!”林远拍板。
第一批镜片上了转盘。
“转速:3000转。”
“滴液!”
药水均匀地铺开,形成了一层漂亮的彩虹色薄膜。
“进烤箱!温度:500度。”
半小时后。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烤箱里传出。
拿出来一看,镜片上的膜,裂成了像干旱土地一样的龟裂纹。
“失败了。”王海冰叹气,“氧化锆一加热就收缩,镜片不收缩,这就扯裂了。”
“这是物理规律,没办法。”
车灯厂老板也挠头:“平时我们镀车灯,那是塑料底子,软,能跟着膜一起缩。你这玻璃底子太硬了。”
林远看着那片裂纹。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在这层膜下面,再垫一层东西。”
“垫什么?”
“缓冲垫。”
林远想起了之前解决芯片散热时用的“液态金属”。
“我们在这个氧化锆药水里,加点柔顺剂。”
“就像洗衣服一样,让它变软一点。”
“加什么?”
“有机硅。”汉斯突然开口。
“有机硅耐高温,而且有弹性。把它混进去,形成一个有机-无机杂化的网状结构。”
“这样,膜在收缩的时候,有机硅会拉伸,把裂缝补上!”
这就像是在水泥里加了钢筋,或者是加了弹簧。
“高!实在是高!”车灯厂老板竖起大拇指,“这不就是我们做防爆膜的思路吗?”
配方改了。
加了有机硅的“果冻水”,再次滴在镜片上。
旋转。
烘烤。
这一次,没有声音。
出炉。
镜片表面,光洁如新,泛着淡紫色的光芒。没有裂纹,没有气泡。
虽然它的反射率95%比不上那种顶级的氧化铪膜99%,但它造价只有人家的百分之一!
而且,我们可以把它做得很大!
林远让人做了一个巨大的、像锅盖一样的反光罩。
江州,地下实验室。
那个巨大的“锅盖”,被扣在了光源的外面。
“开机!”
光源亮起。
原本四散的紫外光,打在“锅盖”上,被反射回来,重新汇聚到光路里。
功率计的读数开始飙升。
100瓦……120瓦……150瓦!
光强提升了50%!
这意味着,在同样的亮度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