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汪韬突然放大了数据图的一个角落。
“在信号切换的一瞬间真实切伪造,出现了一个微秒级的时钟跳变。”
“这个跳变的特征码,我见过。”
“在哪里?”
“震网病毒Stux。”
汪韬的声音变得凝重。
“当年美国和以色列攻击伊朗核设施时,用的就是这种手法。修改离心机的转速,同时向监控室回放正常转速的画面。”
“这是NSA美国国家安全局的签名。”
林远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他们。
在天基互联网和光子芯片上吃了亏,他们终于在这个最脆弱最不起眼的化工环节,捅了林远一刀。
这一刀,狠、准、毒。
直接废掉了“墨子材料”的产能。
真相查明了,但问题没有解决。
塔炸了,原料没了,工厂被封了。
“林董,”刘华美拿着电话走进来,脸色难看,“刚收到消息。信越化学和JSR宣布,因为不可抗力,暂停向中国出口所有光刻胶原材料。”
“同时,国内的几家化工企业,也收到了美国商务部的警告信。谁敢给墨子材料供货,谁就上实体清单。”
这是补刀。
在炸了你的工厂后,立刻切断所有的替代来源。
“我们的库存还能撑多久?”林远问。
“光刻胶成品库存,够用2周。”赵博士墨子材料声音颤抖,“但是,原材料只够3天。”
“3天后,停产。”
“3天后,中芯、华虹的7nm产线,全部停摆。”
这是一个死局。
重建精馏塔?至少6个月。
进口?路被堵死。
国产替代?其他厂家的纯度只有3N99.9%,根本达不到6N99.9999%。
“林董,要不……”王海冰咬牙切齿,“我们降级?”
“降级?”
“用3N的原料做胶。虽然良率会掉到30%,甚至更低,虽然会污染光刻机,但至少能产出一点是一点。总比停产强。”
这是饮鸩止渴。
用低纯度原料,会永久性损伤光刻机的镜头就像第410章发生的那样。
这意味着,为了救急,要牺牲掉几亿美金的设备。
林远看着王海冰,沉默了。
这是战争。
战争中,有时候为了守住阵地,必须牺牲。
但是,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
林远走到了窗前,看着江钢那片废墟。
他的目光,穿过废墟,落在了江钢另一侧的一个庞大车间上。
那是江钢制氧厂。
“大炮之前跟我说过,”林远突然开口,“江钢有一套从德国林德Linde进口的,全亚洲最大的空分装置Air Separation Unit。”
“是用来生产液氧和液氮的。”
“那套装置里,有精馏塔吗?”
“有!”汉斯立刻回答,“空分的核心就是深冷精馏。把空气液化,然后利用氧气和氮气沸点的不同,在精馏塔里分离。”
“林德的塔,精度极高。甚至能分离出氩气、氖气、氪气等稀有气体。”
“那它能不能……”林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能不能用来分离甲酚?”
汉斯愣住了。
“林,你疯了?”
“空分塔是设计用来处理-196c的液态空气的!”
“而甲酚分离,需要在180c的高温下进行!”
“温差将近400度!”
“材料会失效,密封会泄漏,塔板会变形!”
“而且,空分塔是江钢炼钢供氧的命脉。一旦被污染,或者炸了,整个江钢都要停产!”
“我知道。”林远声音平静。
“但是,这是我们唯一的,现成的,拥有足够理论塔板数tp的精馏设备。”
“我们不需要它长期运行。”
“我只需要它运行72小时。”
“把我们库存的所有粗甲酚,一次性提纯出来!”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江钢的半条命。”
江钢制氧厂,中央控制室。
这里没有被炸,设备完好。
但是,当林远提出要征用空分塔来炼化工原料时,制氧厂的厂长差点没拿扳手砸他。
“胡闹!简直是胡闹!”老厂长气得胡子乱颤,“这是低温容器!你往里灌高温有机溶剂?这是自杀!”
“我有方案。”林远拿出一张图纸。
“我们不直接灌。”
“先用热氮气,缓慢吹扫塔体,将温度从-196c,一点点回升到室温,再升到100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