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Sm反射镜发出高频的“滋滋”声,它在以每秒1000次的频率微调角度,对抗着来自大地的震动。
“启动闭环控制。”
屏幕上,原本乱跳的光斑,突然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死死地停在靶心中央。
抖动量:0.5微弧度。
“稳住了!”
但是,还没等大家高兴太久。
“警报!FSm驱动器过热!”
“压电陶瓷发热严重!线性度下降!”
高频震动带来了巨大的热量,导致压电陶瓷的迟滞效应变大,控制精度开始漂移。
“加散热!”林远当机立断。
“给每个镜座,加装半导体制冷片tEc,恒温控制在25±0.01度!”
这是一场与“熵”的战斗。为了维持那一束光的稳定,背后是无数套复杂的温控、电控系统在疯狂运转。
光强够了,光路稳了。
但在连续运行了24小时后,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光功率在衰减。”
王海冰看着监控曲线。
“每小时衰减1%。照这个速度,三天后就没光了。”
“去检查镜片。”
工程师打开真空管道,取出了反射镜。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晶莹剔透的镜片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的物质。
“是碳。”张教授用光谱仪测了一下。
“哪里来的碳?”林远问,“我们的管道是超高真空UhV,10的负9次方帕。怎么会有碳?”
“光化学污染。”
汉斯叹了口气。
“真空系统里,不可避免地会有微量的有机挥发物Vocs。比如密封圈释放的烷烃、泵油的蒸汽。”
“在193nm高能光子的轰击下,这些有机分子会发生裂解,碳原子沉积在镜片表面,形成石墨层。”
“石墨对紫外光是强吸收的。这层膜越厚,吸收越强,镜片越热,最后炸裂。”
这是深紫外光学系统的癌症。ASmL当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花了整整五年。
“换金属密封圈?换无油泵?”王海冰问。
“没用。哪怕是一个分子的有机物,时间长了也会累积。”
“不能防,只能洗。”
林远提出了方案。
“我们不能每次都把镜子拆下来洗。那样光路又要重新调。”
“我们要搞原位清洗。”
“在每个反射镜仓里,安装一个射频等离子体发生器。”
“当我们不曝光的时候,向仓内通入微量的氧气。”
“激发氧等离子体。”
“活性氧原子o会与镜片上的碳发生反应,生成二氧化碳气体,被真空泵抽走。”
“这叫光刻机的透析。”
风险就是氧等离子体如果不控制好,会连同镜片上的镀膜一起腐蚀掉。
“汪总,这又需要你的算法了。”
“根据碳沉积的速率,精确控制清洗时间和功率。多一秒伤膜,少一秒洗不净。”
一个月后。
所有子系统就位。
高反射率氟化物膜、主动稳像FSm系统、原位等离子清洗系统。
“全系统联调。”
林远站在光刻机车间。
50米外,地下掩体里,SSmb光源全功率输出。
“光闸打开!”
一道看不见的深紫外光束,穿过了漫长的真空管道,在8面反射镜上跳跃、折射。
它躲过了地面的震动,穿透了黑色的碳膜,最终……
轰击在光刻机的照明系统入口处。
功率计读数跳动:
接收功率:65w。
传输效率:65%!
虽然损失了35%,但这对于193nm波段来说,已经是工程学的奇迹。这65w的功率,依然是传统光源的1.5倍!
“光到了!”
王海冰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用一堆并不完美的零件,通过极致的系统工程和算法补偿,搭建起了一条通往纳米世界的光之高速公路。
庆功宴上,大家都很沉默。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束光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是多少次在物理极限边缘的试探。
“林董,”汉斯喝了一口啤酒,“这套传输系统,造价太高了。”
“光是那些FSm镜子和控制系统,成本就超过了光源本身。”
“如果要在全国推广,这笔钱……”
“钱不是问题。”林远看着手中的酒杯。
“问题是,我们把设备做成了精密仪器,这很难维护。”
“我们需要把这套系统傻瓜化。”
“下一步,我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