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自以为,自己是那个能看穿一切,能与空头决一死战的英雄。
却没想到,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在对方那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无力。
“少主……”赫尔曼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24小时……我们去哪里,再找一百亿美金的现金?”
是啊。
一百亿美金。
这是一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天文数字。
他们所有的现金,都在刚才那场惨烈的护盘之战中消耗殆尽。
他们所有的优质资产,都已经被对方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密室里的卫星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燕清河。
燕清池看着那个闪烁的号码,缓缓地走过去拿起了电话。
“喂。”
他的声音沙哑。
“大哥!你看到新闻了吗?!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燕清河那得意忘形的大笑声,“你看到没有?股价拉回来了!那些做空的狗杂种,一个个都爆仓了!我们赢了!”
他还在演。
还在扮演那个,与家族同仇敌忾的功臣。
“是吗?”燕清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赢了吗?”
“那当然了!”燕清河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大哥,你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高了!我……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清河,”燕清池缓缓地开口,“我问你一件事。”
“大哥,您说!”
“那份内部的原始文件,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燕清河那带着一丝惊慌的,结结巴巴的声音。
“大……大哥,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吗?”
“那殷曼琪呢?这个名字你应该听得懂吧?”
“我……”
“告诉我,”燕清池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寒意,“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将整个家族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大哥!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她逼我的!是她……”
“够了。”
燕清池打断了他。
“清河,”他缓缓地说道,“你记住。从今天起,你我兄弟情分,到此为止。”
“你最好祈祷,你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否则,”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我会亲手,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捏碎。”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愤怒地,将那部电话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花岗岩墙壁上。
“砰!!!”
电话,四分五裂。
而燕清池,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沿着墙壁,滑倒在了地上。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双膝之间。
那宽阔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在死寂的密室里回荡着。
赫尔曼、丹尼尔、伊万,这三位见惯了生死的老人,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受伤的孤狼般,蜷缩在地上的少主也是心中一片泛酸。
他们知道,压垮这个男人的不是那一百亿美金的巨额债务。
而是来自至亲的,最致命的背叛。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24小时之后,这个传承了百年的商业帝国,就将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被人敲骨吸髓,吞噬殆尽。
“少主……”
赫尔曼艰难地开口,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但任何语言,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俄罗斯人伊万,缓缓地走到了燕清池的身边蹲了下来。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用那粗糙重重地拍了拍燕清池的后背。
“清池,”他第一次,抛弃了“少主”这个称谓,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语气,沉声说道,“你还记得,你父亲当年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燕清池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说,你很聪明,比他比你爷爷都聪明。你在华尔街学到的那些东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辈子都玩不转的。”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