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站在姜涛身后,看着远去的帆影,心里有些发虚,“这火要是烧到欧洲去,那帮国王、议员能干?”
“他们会比这些人更贪。”
姜涛转过身,借着月光,他在桌上摊开了一张地图。
那是欧洲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红圈。
阿姆斯特丹的证券交易所、伦敦的金融城、巴黎的银行街……
“唐安,你知道什么叫大势吗?”姜涛的手指在阿姆斯特丹的位置重重一点。
“大势?”
“当一个人贪婪的时候,他是个傻子。当一万个人、一百万个人同时贪婪的时候,那就是大势。在这股大势面前,国王的权杖、议会的法律,甚至上帝的教诲,都挡不住。”
姜涛的眼神冷得可怕。
“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股大势加把火。等到全欧洲的钱都变成废纸,等到他们的工厂倒闭,工人上街,等到他们为了抢一口面包而自相残杀的时候……”
“那时候,大秦的舰队再去,就不是去打仗了。”
姜涛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领。
“是去扶贫。”
唐安打了个寒颤,但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传遍全身。
他只是个骗子,但这辈子能骗到一个洲,值了。
“还有一件事。”姜涛收起地图,“从明天起,规矩要改一改。”
“怎么改?”
“涨价。”姜涛淡淡地说,“告诉那些红毛鬼,因为入股的人太多,大秦那边为了控制风险,决定提高门槛。以后,只有校级以上的军官,或者单笔投入超过五千镑的人,才有资格直接购买。剩下的人……”
姜涛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让他们去找那些有资格的人拼单。让那些大鱼去吃小鱼,让军官去剥削士兵。让他们自己内部先斗起来。”
唐安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这样一来,那些底层士兵为了能搭上这趟车,肯定会对上级言听计从,甚至不惜把自己卖给长官当奴隶。而那些长官为了拉更多下线,也会拼命压榨手下。”
“这叫内部矛盾转移。”姜涛拍了拍唐安的肩膀,“去吧,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记得,表情要傲慢一点。现在你是大爷,他们是孙子。”
唐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明天的限购令。”
看着唐安离去的背影,姜涛重新坐回阴影里,点燃了一支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西方,那座建立在掠夺和血腥之上的繁华大厦,正因为地基下的一群白蚁,开始发出摇摇欲坠的呻吟。
“皇上……”姜涛对着北方的方向,轻声自语,“这盘棋,咱们赢定了。”
……
阿姆斯特丹的冬天总是带着一股烂鱼味,运河里的水泛着灰,和天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太阳一个颜色。
老范德毕尔特坐在码头边的酒馆里,手里那杯劣质啤酒已经没沫了。
他盯着门口,那艘名为“海妖号”的武装商船刚靠岸,那是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子服役的船。
门被撞开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酒馆里的嘈杂声停了一瞬。
一个裹着破烂呢子大衣的年轻人冲了进来,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没找空座,直接跳上了最近的一张桌子。
“威廉!给我滚下来!”老范德毕尔特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你这丢人现眼的……”
“闭嘴!老家伙!”
威廉吼了一嗓子,这一声把酒馆老板手里的抹布都吓掉了。
这小子以前可是个见了债主就尿裤子的怂包。
威廉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解开绳子,动作粗鲁得要把布扯烂。
咣当。
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砸在桌面上。
那是金矿石。
没提炼过,但上面嵌着的金粒子密密麻麻,像是一块撒了金粉的黑面包。
“这是什么?”有人凑过来,声音发干。
“这是大秦新大陆的金子!”威廉抓起那块石头,狠狠亲了一口,也不嫌牙碜,“我们在那边的兄弟说了,那地方的金子不埋在土里,就露在河床上!拿个簸箕就能捞!”
酒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范德毕尔特站起来,颤巍巍地走过去,掏出随身的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下。
软的。
留下一道耀眼的黄痕。
“真的……”老头子咽了口唾沫,“哪来的?”
“大秦新世界开发互助公债!”威廉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盖着鲜红的大印,“这是凭证!我在船上攒了三年的军饷,全投进去了!这是第一期的分红样本!”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贪婪的眼睛,得意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