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着吹过，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海水的咸腥味。
德·阿库纳总督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说点什么来维持总督的体面，却发觉喉咙里干得像是被一把砂纸狠狠打磨过，连一丝唾沫都分泌不出来。
那块礁石，被他们西班牙人虔诚地称为“上帝之拳”，百年来，它就像一位忠诚的巨人，守护着马尼拉港，是所有航海家心中最坚固的航标。
如今，它没了。
被一炮，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这一炮，打碎了礁石，也如同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碎了圣地亚哥堡垒里，所有西班牙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和高傲。
终于，一艘小船从秦军舰队中脱离出来，没有挂白旗，也没有挂代表谈判的旗帜，就那么孤零零、直愣愣地朝着港口驶来。
船上只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看起来异常年轻的秦军军官。
小船在距离炮台还有一段安全距离时便停下了。
那名军官气沉丹田，用一种德·阿库纳听不懂，但身边翻译官听完后瞬间惨白如纸的语言，高声喊话。
“总督阁下，他……他说……”翻译官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几乎不成句子，“他说，靖海大都督令：限尔等于一个时辰内，打开港口，放下武器，清空所有炮台。大秦水师，将巡视港口。”
翻译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继续道：“另……另外，宣大秦皇帝陛下口谕：自即日起，马尼拉港对所有悬挂大秦龙旗之商船，永久免除关税。所有他国商船在此贸易，其税率……由大秦市舶司勘定颁行。”
“什么？！”一名脸涨成猪肝色的议员失声尖叫起来，“这是命令！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德·阿库纳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当然是命令。
远方海面上那惊天动地的一炮，就是这道命令最不容置疑的开场白。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五艘钢铁巨兽般蛰伏在海面上的“龙骧级”，它们甚至没有摆出完整的攻击姿态，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
船顶高耸的烟囱里冒出的滚滚黑烟，就像是巨兽在假寐时，不耐烦地喷出的鼻息。
这是一种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不加掩饰的傲慢。
“我们……我们可以谈判！”另一名议员抱着最后的希望，声音发颤，“我们可以支付巨额赔款，承认他们在宝岛的统治！我们不能就这么……”
“拿什么谈判？”德·阿库纳猛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被抽干力气的绝望，“用我们的尊严吗？还是用圣地亚哥堡里那些可怜的十八磅岸防炮？先生们，你们忘了热兰遮城是怎么消失的吗？”
他扶着冰冷的墙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顺着脚底流逝。
热兰遮城的棱堡，比圣地亚哥堡垒只强不弱，都在那种闻所未闻的恐怖炮火下如同纸糊一般崩塌。
他们拿什么去抵抗？拿上帝的保佑吗？
“翻译……”德·阿库纳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渗出一滴屈辱的泪水，“告诉他们，我们……接受。”
“总督阁下！”
“执行命令！”德·阿库纳猛地睁开眼，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状若疯虎。
他很清楚，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西班牙帝国在远东持续百年的荣耀，便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
……
与此同时，南京，奉天殿。
陈海刚刚处理完一批关于流民安置的奏折，正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喉。
突然，他的脑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麾下舰队炮击马尼拉，宣示国威，慑服西班牙总督，强行订立‘大秦规矩’，行霸王之道！】
【恭喜宿主获得：铁血值点！】
【检测到宿主强令马尼拉港对大秦商船永久免税，为帝国开拓海外商业利益，此举将极大促进海贸繁荣，影响深远，行霸王之道！】
【恭喜宿主获得：铁血值点！】
一瞬间，两百万铁血值到账！
陈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郑成功这小子，动作够快，也够狠。”他喃喃自语，“这炮，打得好啊。”
这一炮打出去，不仅仅是震慑了马尼拉的西班牙人，更是向整个南洋宣告，这片海，换主人了。
单纯的占领和掠夺是最低级的殖民。而他要做的，是用绝对的武力，来制定对自己最有利的规则，让全世界的财富都顺着自己制定的规则流向大秦。
这，才是帝国的玩法。
……
半个时辰后，马尼拉港那沉重的铁链被缓缓放下。
一面代表着西班牙王国的旗帜，从圣地亚哥堡垒的旗杆上颓然降下，替代它的，是一面白得刺眼的床单。
郑成功的舰队，没有入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