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在雨夜中燃起，将士卒们惊恐的脸映得惨白。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的一幕在左良玉军的各个补给点和营寨不断上演。

    罗虎的部队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来去如风，专门挑左军的软肋下手。

    左良玉大军虽多，但调度失灵，各部之间无法有效支援，被分割骚扰，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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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巨人，被无数蚊虫叮咬，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与此同时，一张张盖着“靖难将军”大印的告示，贴满了河南的城镇乡村。

    “听说了吗？那个靖难军的陈将军，是来分田的！”

    “左大帅的兵昨天又抢了张家庄，连个鸡毛都没剩下。人家靖难军，买根葱都要给钱！”

    “告示上说了，左大帅见死不救，是国贼！跟着他没好下场！”

    左良玉军中，本就多是活不下去才投军的饥民。

    如今前方战事不利，后路又有活路，军心立刻浮动起来。

    逃兵，从一开始的零星几个，迅速演变成成群结队的溃逃。

    “废物！一群废物！”

    左良玉在帅帐中气得将一个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二十万人！被几千人打得抬不起头！传我将令！全军集结，老子要跟那姓罗的决一死战！”

    他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

    然而，不等他集结好部队，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报——！大帅！西面……西面来了一支闯军！”

    “什么？”左良玉一愣。

    “是李自成在山海关的溃兵，大概万把人，由一个叫高一功的将领带着！他们没去山西，直接窜到咱们河南来了！正在攻打洛阳渡口，跟咱们守渡口的弟兄打起来了！”

    原来，李自成兵败后，一部分溃兵与主力失联，在高一功的带领下，竟鬼使神差地逃到了河南，想从这里南下回襄阳老巢。

    这一来，正好和盘踞河南的左良玉撞了个满怀。

    河南境内，一下子出现了三股势力。

    左良玉军、罗虎的靖难军、李自成的闯军残部，犬牙交错，为了粮食和地盘，陷入了一片混战。

    罗虎牢记陈海的“乱中取利”指令，根本不参与左良玉和闯军的火并。

    他趁着两方在洛阳附近打得头破血流，立刻挥师南下，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许昌、南阳等战略要地，顺便还接收了几个明军废弃的武库。

    更重要的是，他沿途设立粥棚，收拢了数万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左良玉在与李自成溃兵的反复拉锯中，本就有旧疾的身体彻底垮了。

    一场大战后，他急火攻心，呕血不止，旧疾复发，竟一病不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军中不可一日无主。

    偌大的摊子，一下子落在了他儿子左梦庚的肩上。

    左梦庚站在父亲的病榻前，听着外面乱糟糟的喊杀声，和将领们七嘴八舌的争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根本没有父亲的威望和手段，军中骄兵悍将阳奉阴违，整个大军已在失控的边缘。

    他怕了。

    他怕东边的罗虎，也怕西边的闯军，那些杀红了眼的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消息从北方传来——清军英亲王阿济格，已率大军南下，前锋已至河北。

    左梦庚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路，出现在眼前。

    打不过，难道还不能加入吗？

    数日后，一骑快马从左梦庚的大营中冲出，不顾前方的战火，一路向北，直奔清军大营而去。

    马背上的信使怀中，揣着一封降书。

    左梦庚，决定率领他麾下这支号称数十万的大军，向满清投降。

    一时间局势，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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