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通体由青铜铸造,炮管修长,架在一个带有两个巨大轮子的炮架上,充满了冰冷而致命的金属美感。
“这是啥?”罗虎绕着它走了两圈,伸手敲了敲炮管,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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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根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却亢奋到了极点,他抚摸着炮身,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罗将军,此乃格物院最新研制出的,十二磅青铜野战炮!”
“野战炮?”赵老四也来了兴趣,“能打多远?比虎蹲炮厉害?”
“虎蹲炮?”刘根的嘴角露出一丝技术人员特有的不屑,“那也配叫炮?”
他亲自指挥炮手装填,调整角度。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三里外一个用木板搭建的巨大靶标。
“开炮!”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炸开,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震!
罗虎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他连连咳嗽。
炮架猛地向后一挫,一枚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弧线,瞬间消失在远方。
足足过了两三息。
远处的靶标“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漫天飞舞的碎木屑!
靶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罗虎张大了嘴,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狼藉,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眼前的青铜巨炮。
“娘的……”
他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这……这叫打仗?这他娘的是天打雷劈啊!”
赵老四也是一脸呆滞,他喃喃道:“三里地……说打哪就打哪……这要是摆上几十门,还攻个屁的城,直接把城墙给你轰塌了!”
将领们彻底沸腾了,围着那门野战炮,眼神狂热,像是围观一位绝世美人。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几天后,水力纺织机在匠作坊被制造出来。
巨大的水轮转动,通过一套复杂的齿轮和连杆,带动着数十个纱锭飞速旋转。
其纺纱效率,是旧式手摇纺车的十倍不止。
这意味着后勤营的女人们能从繁重的劳作中解放出来,也意味着靖难军的军服、帐篷供应能力,提升了一个恐怖的台阶。
陈海趁热打铁,召集格物院全体成员,当众宣布:
“格物院每出一项重大技术突破,所有参与者,赏银百两,良田十亩!其姓名功绩,将刊登在《新安镇时报》上,流芳百世!”
一石激起千层浪。
赏钱、赏地,固然诱人,但“留名青史”这四个字,对于这些一辈子被人看不起的工匠和郁郁不得志的秀才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技术创新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陈海的势力,不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军事集团。
它开始拥有自己的造血能力,向一个拥有初步工业化雏形的政权实体,悄然转变。
宋献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日,他来到陈海的书房。
“主公,”他看着沙盘上日益壮大的势力范围,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沉的忧虑,“利器已成,霸业可期。然,无文德之基,终为强梁。长此以往,恐军心骄横,民心不附。”
陈海抬头看他:“老宋有何高见?”
“臣请,正式开科取士,选拔人才,建立从上至下的文官体系,以固国本!”宋献策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
“考,当然要考。”
陈海点头同意,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我不光要会写诗作赋的,我更要能修桥铺路、算清钱粮的。”
他走到宋献策面前,目光灼灼。
“宋先生,咱们要建的,是一个新天下,就得用新人,考新东西。”
“主公的意思是?”宋献策隐隐感到,陈海接下来的话,将会颠覆他的认知。
“考试分为三门。”陈海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门,策论,考时政、历史、地理,检验考生的见识与格局,分值占两成。”
宋献策点头,这很正常。
“第二门,文学,考基础的四书五经,能读会写,文章通顺即可,分值占三成。”
宋献策眉头微皱,只占三成?这比重太低了。
在他看来,这文学分值至少要占七成,剩下一成给其他无伤大雅的学问即可。
“第三门,”陈海的声音变得格外有力,“也是最重要的一门,考算学与格物!分值占五成!”
“什么?!”
宋献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
“主公,这……这万万不可!以奇技淫巧为取士之本,岂不让天下读书人耻笑?自古以来,科举皆以经义为本,此乃圣人大道,怎能……”
“圣人大道能造出一天产万斤铁的高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