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用最野蛮、最惨烈的方式撕开了一个口子。

    追，还是不追？

    追，就要深入疫病横行的秦岭，麾下将士风险巨大。

    不追，放任李自成进入天府之国四川，那便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就在洪承畴犹豫不决之际，京师的第四道勤王圣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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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言辞之严厉，已近乎斥责。

    洪承畴在帅帐中枯坐一夜。

    他深知，后金入关不过是打草谷，劫掠一番便会退去，京师断无失陷之忧。

    但皇帝的脸面，他不能不给。

    可李自成这条泥鳅一旦滑入四川，便如蛟龙入海，再想剿灭，难如登天。

    剿匪之功，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第二日，一道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军令从洪承畴中军大帐传出。

    洪承畴大营拔寨而起，号称尽起主力，大张旗鼓地转向东北，驰援京师，并传檄各部，言“国事为重，君父为先”。

    然而，陈家寨的哨探却传回了另一份截然不同的情报。

    那支浩浩荡荡开向东北的大军，多为临时征调的卫所兵和地方营兵，真正的精锐——洪承畴的督标营，却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转向，衔着李自成的尾巴，一头扎进了秦岭！

    既对朝廷有了交代，又没有放弃自己的战略目标。

    好一招瞒天过海！

    盘踞在鄠县上空的两片最浓重的乌云，以一种谁也未曾想到的方式，相继散去。

    陈海亲自登上鄠县的城楼。

    他扶着冰冷的城垛，向西眺望，那里是李自成与洪承畴精锐消失的秦岭余脉。

    又向东北远望，那支“勤王大军”扬起的烟尘，也已渐渐平息。

    整个关中南部，骤然间，呈现出了一片巨大的权力真空。

    风，从秦岭吹来，带着雨后的清新，也混杂着远处尸骸腐烂的腥气。

    “天赐良机，时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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