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剩下陈海、姜涛二人。
摇曳的灯火，将二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姜涛。”
陈海没有回头，声音里是敲定一切的决断。
“你亲自去，把人秘密接进山里。”
“记住，从现在起，这批人直接归你单线管辖，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触。”
姜涛躬身应是。
他明白，这又是千总一项不能见光的机密。
“另外，通知下去。”
陈海的声音转冷，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在山谷最深处，单独划出一片区域，修建一座新的工坊，命名为镜坊。”
“此地，列为最高等级禁区。”
“任何人，胆敢擅闯……”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姜涛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他跟在陈海身边已久，深知这位主上从不虚言。
这看似不起眼的“镜坊”，其重要性恐怕还在那两座日夜不息的炼钢高炉之上。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将这道命令死死烙在心底。
陈海转过身，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玻璃、镜子。
在旁人眼中，是奢侈的玩物，是敛财的工具。
但在他眼中，那是望远镜的镜片，和显微镜的透镜。
是能让他的军队看得更远，让他的医者看得更细的眼睛。
是撬动这个时代军事与医学的支点。
……
烈日高悬。
陕西大地被烤得龟裂，空气中满是焦灼的土腥味。
陈家寨的军务会议刚刚结束，各部司的将领正亢奋地讨论着扩军与新武器的配发，整个山谷都沉浸在一种高速发展的狂热之中。
书房的门，却被猛地撞开。
一名负责陕北情报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浑身风尘，嘴唇干裂，渗着血丝。
“主公！”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陕北……陕北出大事了！”
姜涛眉头一皱，正要呵斥他失仪，却被陈海抬手制止。
陈海的目光落在那名探子身上。
那人眼中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见过了地狱才有的、被抽干一切生机的恐惧。
“说。”
陈海的声音很平静。
“霍乱！”
“是霍乱！”
探子的瞳孔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从庆阳府到延庆府，大旱之后，起了大瘟疫！”
“我们的人一路往南探，沿途的村子……村子……”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十室九空！到处都是尸体！有的村子，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着！”
“路边的野狗……都吃肥了，见了人都不跑！”
探子的话，让书房内狂热的气氛瞬间冻结。
宋献策的脸色“刷”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作为这个时代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霍乱”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不是病。
那是天谴。
一旦蔓延，便是赤地千里，伏尸百万。
陈海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霍乱是急性烈性的传染病，再加上这又是明末，给控制疫情的难度又提高了一个台阶。
“情报显示，疫情现在到哪里了？”陈海追问。
“已经……已经过了中部，快到西安府地界了！”
探子颤声道。
“西安府城已经下令戒严，但根本没用！每天都有人从北边逃过来，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染病的！”
“主公，必须立刻封锁！”
宋献策一步上前，声音急切。
“鄠县是南来北往的要道，一旦有染病之人流入，后果不堪设想！”
“封锁？”姜涛提出疑虑，“那现在鄠县的所有商业活动都得被迫停止，特别是酒楼和百乐坊，怕是收入要大大下滑。”
“那也只能如此了。”陈海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亲自草拟了一份文书。
“姜涛，你拿着这个，去见徐子宾。”
陈海将写好的文书递过去。
“告诉他，陕北的霍乱有多可怕，一旦鄠县也变成延安府那样的死地，他这个知县的乌纱帽，还有没有命戴。”
“再告诉他，怕死就少往醉春楼去了。”
姜涛接过文书，只看了一眼，手便猛地一抖。
文书上，不仅有封锁边界的条令，更有隔离、消毒、分设检疫营等他闻所未闻的防疫措施。
主公对此，早有准备！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