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和姜涛走在最前,他们的身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罗虎亲自压在队尾,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那辆载满死亡的板车,生怕它发出一丁点不该有的动静。
远处,流寇营地外围的哨探举着火把,来回巡弋,火光忽明忽暗。
他们选择的这条路,是直通西安府的官道。
蝎子块拓养坤再自大,也不敢在此处布下重兵。
他最怕的,就是官军主力从这个方向杀来,与城内守军形成夹击。
一行人借着官道两侧稀疏的林木掩护,有惊无险地绕过了几处明哨,逐渐靠近了那片延绵数里、散发着恶臭的流民营地。
就在队伍即将摸到一片小树林的边缘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含混的说话声。
陈海猛地抬手。
整个队伍瞬间僵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四个举着火把的流寇哨探,正骂骂咧咧地朝树林这边走来。
队伍最前方的陈海和姜涛,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们距离那几个哨探,不过二十步之遥。
只听其中一个流寇打了个哈欠,抱怨道:“他娘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掌盘子也是,打了败仗,还不让弟兄们歇着,非得让咱们出来巡夜。”
另一个声音接口:“歇个屁,听说南墙那边死了上千弟兄,连张长家都折了。掌盘子正在气头上呢,谁敢触他霉头。”
几人越走越近。
火光摇曳,照亮了林边几棵光秃秃的枯树。
藏在树后的陈海,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肌肉一寸寸绷紧。
就在这时,带头的一个流寇忽然停下脚步,捂着肚子。
“头儿,不行了,晚上那稀粥喝得多了,我去那边放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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