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你看看这个!就这一上午,咱们各家的精锐加起来,折损了一千多!我手下的管队,已经伤亡了快三成!再这么打下去,不等破城,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城头上的火器太邪门了!那根本不是官军的烧火棍!还有那弩箭,又准又狠!咱们的弓箭手被压得抬不起头!”
帐内争吵不休,但更多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主座上的拓养坤。
谁都心疼。
拓养坤何尝不是?
他麾下八千主力,主攻南门,此刻已倒下了一千多人。
他原以为城楼上的火铳队不过是样子货,哪知道对方的火铳不仅不炸膛,威力还大得惊人。
寻常木板根本挡不住,除非用棺材板那么厚的,可那还怎么攻城?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至正午,但破城却依旧遥遥无期。
就在这时,东城墙方向,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拓养坤眉头紧锁,这声音,与他当年随大队围攻府城时,官军动用火炮的声音有些相似。
可这鄠县……怎么可能?
他正思索着,一骑快马从东边飞驰而来,信使翻身下马,踉跄着冲进大帐。
“报——!掌盘子!张长家在东城指挥时,守军从城头抛下一种陶罐,落地爆裂,声如雷鸣!周围数丈之内,碎屑横飞,弟兄们死伤惨重!”
拓养坤猛地站起:“你是说,方才那声巨响?”
“是!”信使心有余悸,“就刚才那一枚,攻城的弟兄就死伤了三十多个!”
他的话音刚落,南城门楼上,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团浓密的白烟升腾而起。
城门前,正试图重新组织攻势的一小队流寇,瞬间又倒下一片。
这一幕,让刚刚赶到的信使看得眼皮狂跳,忍不住哆嗦着嘀咕:“这……这官军的火铳……怎生不会炸膛,还如此犀利……”
拓养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眼中的暴虐与贪婪,终于被一丝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缓缓坐下,沉默了许久。
帐内的争吵也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着他。
良久,拓养坤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别攻了。”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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