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新买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堂屋里坐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
周鹤年、秦远山坐在主位，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资料、照片、手绘草图，还有那个从石碑旁挖出来的小铁盒。
秦浩、周博涛坐在下首，两人也是神色严肃，眼中有血丝，显然没休息好。
“消息确定传出去了？”秦远山推了推老花镜，声音有些发干。
周博涛点头，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确定了。我们回来的路上，就遇到好几拨人往山里赶。有穿中山装的，有穿练功服的，还有几个看着像跑江湖的。”
秦浩补充道：“我在村口打听了一下，这两天确实有不少生面孔在附近转悠，都在打听进山的路。给的价码不低，一天十块钱，还包吃住。”
一天十块钱。
这在1976年，绝对是天价。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周鹤年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财帛动人心啊。山里那些东西虽然危险，可架不住有人要钱不要命。”
秦远山脸色更加难看：“更要命的是，赵家和林家那边，恐怕动作更快。”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天下午，赵元武和赵天翔已经坐车走了，走得很急。林慕云他们也是，连晚饭都没吃，说家里有急事。”
周博涛皱眉：“他们这是要回去搬救兵？”
“肯定是。”
秦远山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苦涩得很。
“赵家和林家，都是隐世家族，手里有真功夫，也对这种上古秘闻最感兴趣。这次他们在山里亲眼见到了石碑异动，还有那些夜枭，回去后肯定要调集更多人手，再来一次。”
秦浩握了握拳：“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周鹤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们已经把情况上报了。上面很重视，已经成立了特别小组，专门负责这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上面也有顾虑。这种玄乎的事，不好大张旗鼓，只能暗中调查。进度上，肯定比不上那些家族。”
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煤油灯灯芯噼啪炸了一下，火光跳动，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急。
秦浩立刻站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陈锋。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中山装，但脸色有些疲惫，眼神锐利依旧。
“陈组长？”秦浩侧身让他进来。
陈锋点点头，快步走进堂屋。
他没坐下，直接开口，声音低沉：“最新消息，省城那边，已经有三拨人动身往这边来了。都是隐世家族或者跟这方面有关的人。”
周鹤年脸色一变：“这么快？”
陈锋点头：“他们消息很灵通。我们这次进山的动静不小，瞒不住。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周鹤年：“而且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京都那边也有人注意到了。可能会派人下来。”
秦远山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陈锋沉声道：“石碑、夜枭、上古残魂，还有那个所谓的封印。这些东西如果真像遗书上说的，关系到什么大灾，那就不是一个省、一个县能处理的了。”
周博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忧虑：“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远山想了想，道：“加强对张家村及周边区域的监控，尤其是进山的几条路，必须盯紧。不能让那些人随便进去，惹出乱子。”
“联系一些真正懂行、靠得住的人。这种玄乎的事，我们这些当兵的，有时候真使不上劲。”
周鹤年和秦远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周鹤年缓缓点头：“行。我试试。我师父当年留下过一些人脉，虽然多年没联系了，但应该还能找到几个。”
陈锋松了口气：“对了，张卫东那边……”
秦浩立刻道：“卫东今天下午才回村，应该在家休息。”
陈锋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堂屋里，气氛更加沉重。
秦远山长长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山雨欲来啊。”
周鹤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道：“只希望，这次别出什么大乱子。”
三百里外，江南某地。
一片隐藏在山水之间的古老宅院。
夜深了，但主院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灯。
林慕云换上了一身青色长衫，坐在红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