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同一时间,县城。
李正明家隔壁那栋新买下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周鹤年、秦远山、李正明三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记录本、几张草图和照片,还有那个从石碑旁挖出来的锈迹斑斑的小铁盒。
李紫月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指节泛白。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泥泞的登山装,洗了澡,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
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惊恐。
“你们确定没看错?”
李正明声音有些发干,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桌上那张秦远山匆匆画下的黑影草图。
草图画得有些潦草,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修长的体型、以及身上标注的暗紫色纹路,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错不了。”
周鹤年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苦涩。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声音低沉:“我和老秦亲眼所见,那东西从岩壁阴影里扑出来,速度奇快,爪子锋利得能划破岩石。”
“眼睛是幽绿色的,瞳孔竖立,跟猫科动物不一样,更像是……蛇。”
秦远山补充道,声音里还带着后怕:“不止一只。在峡谷里围攻我们的时候,至少四只,配合默契,像是受过训练。”
“而且它们撤退的时候,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看向周鹤年。
周鹤年接过话头,语气更加沉重:“因为狼嚎。张卫东发现,它们怕声音。特定频率的声音能驱赶它们。”
李正明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
他行医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病和毒,但眼前这描述的玩意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喃喃道,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体,“古籍异兽?老周,你刚才说,峡谷里还有块石碑?上面刻着字?”
“对。”
周鹤年把那份泛黄的遗书推到李正明面前:“你看看这个。”
李正明小心地展开遗书,凑到灯下,一字一句地读。
越读,他的脸色越白。
读到镇压地底之物封印松动大灾这些字眼时,他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这是真的?”他抬起头,看向周鹤年,声音发颤。
秦远山苦笑道:“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可石碑会发光,字符会自己动,还显化出一只眼睛。这都不是幻觉,我们都看见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紫月:“紫月也看见了。”
李紫月点了点头,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低的:“那只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是有生命一样,让人浑身发冷。”
堂屋里陷入死寂。
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李正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声音沙哑,“这事太大了。已经超出了咱们能处理的范畴。”
周鹤年点头:“所以我们连夜赶回来,就是要立刻上报。这东西,那石碑,还有深山里的异常,必须让上面知道。”
秦远山补充道:“这次多亏了张卫东,这次要不是他,我们几个根本出不来。他的身手、枪法、还有对深山的了解都不简单。”
李正明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复杂:“我早就觉得他不一般。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周鹤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秋夜的凉意。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声道:“老李,你人脉广,认识的人多。除了向上汇报,咱们还得想办法联系一些真正懂行的人。”
李正明明白他的意思。
这种玄乎的事,普通部门根本处理不了。
他缓缓道,“我试试。我师父当年走南闯北,留下过一些笔记,提到过一些隐世的古老家族和门派,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秦远山也站了起来:“事不宜迟。老周,咱们现在就起草报告,天一亮就派人送出去。老李,你那边也抓紧。”
周鹤年点头,转身回到桌边,拿起笔。
李紫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爷爷,周爷爷,秦爷爷,我也想帮忙。”
三人同时看向她。
李紫月放下茶杯,站起身,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眼神已经镇定下来:“我进过山,见过那些东西,也亲眼见过石碑。如果需要有人详细描述情况,我可以。”
李正明看着孙女,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