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重荣的信则说:朱温野心勃勃,若控制长安,必东吞河洛,西并关中。河中首当其冲。朝廷愿以三百万贯钱帛,及盐池三年之利,酬谢王公出兵相助,共诛国贼。若能斩葛从周,另有厚赏。
一边是威胁(朱温得势的后果),一边是利诱(官职、地盘、钱帛)。李茂贞、王重荣虽然各怀鬼胎,但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和消灭潜在强敌的机会,岂能不动心?何况,他们本就在观望,本就对朱温充满忌惮。
于是,在皇帝“筹捐”闹得最凶、长安看似最乱的时候,两镇的骑兵,已悄然调动,潜伏在长安东面不远。只等葛从周这条鱼,咬钩。
现在,鱼已咬钩,猎人也已收网。
“陛下……神机妙算!”西门君遂心悦诚服,单膝跪地。
“陛下圣明!”城上守军,山呼海啸,士气大振!
李晔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城下的厮杀。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李茂贞、王重荣不是忠臣,他们只是被利益驱使的饿狼。解决了葛从周,如何应对这两头饿狼,才是更大的难题。
但现在,至少,长安的燃眉之急,解了。
第三节困兽犹斗
城下,战斗已呈一边倒之势。
葛从周的两千骑兵,被李茂贞、王重荣近万骑兵前后夹击,分割包围。宣武军虽然精锐,但人数劣势太大,又失了先机,陷入苦战。
葛从周浑身浴血,左冲右突,想要杀出重围。但李茂贞死死咬住他,王重荣则在外围不断压缩空间。宣武军伤亡惨重,阵型已乱。
“葛从周!下马受缚,饶你不死!”李茂贞一槊刺穿一名宣武军校尉,厉声喝道。
“逆贼!休想!”葛从周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两名凤翔骑兵,但身上又添数道伤口。他知道,今日已无幸理。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这肮脏的政治陷阱里。
他抬头,望向城头。那个年轻的皇帝,依旧站在那里,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杀戮,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李晔——!!!”葛从周用尽最后力气,嘶声怒吼,“朱公必为我报仇!你不得好死!!!”
吼罢,他不再试图突围,反而调转马头,聚集身边最后百余名亲卫,发起了决死冲锋!目标——春明门!
“保护陛下!”城上守军大惊,弓弩齐发!
但葛从周已存死志,不顾箭雨,伏在马背上,拼命催动战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城门!他身后的亲卫,也个个状若疯虎,以血肉之躯,为他挡开两侧袭来的攻击。
“拦住他!”李茂贞、王重荣也急了,纷纷率兵拦截。
但葛从周这临死反扑,气势骇人,竟被他硬生生冲开一条血路,逼近了护城河!
“放箭!放箭!”西门君遂厉声下令。
箭如飞蝗,葛从周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他本人也身中数箭,但仍死死趴在马背上,战马人立而起,竟欲跳过并不算宽的护城河,直接撞向城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城下,而是来自城门内侧!
紧接着,春明门那厚重的包铁木门,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城门开了?!”
“有内奸!”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葛从周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嘶吼着,驱策战马,冲向那条越来越大的门缝!
“关城门!快关城门!”西门君遂魂飞魄散,声嘶力竭。
但已经晚了。数十名原本在城门附近“协助守城”的“宗室家丁”,突然暴起,砍翻了守门的右军士卒,奋力推开了城门!为首一人,赫然是陈王李珪府中的一名护院教头!
是陈王!是那些被“筹捐”逼得走投无路的宗室!他们竟然暗中勾结,趁乱打开城门,要放葛从周入城,与皇帝同归于尽!
“保护陛下!”张承业尖叫着,扑到李晔身前。数十名侍卫瞬间组成人墙。
城下,葛从周的残骑,已呼啸着冲过吊桥(吊桥不知何时也被放下),闯入城门洞!
“陛下!快走!”西门君遂拔刀,就要带人下城堵截。
“不必。”
李晔的声音,异常平静。他拨开挡在身前的张承业和侍卫,走到垛口前,看着冲入城门洞的葛从周,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冰冷的怜悯。
就在葛从周的战马即将完全冲入城内的瞬间——
“轰隆!!!”
一声比方才开门时更巨大、更沉闷的巨响,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