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探马来报,南面有一支唐军,打着‘张’字旗号,约五六千人,正向太原急进,距此已不足百里。”一名将领禀报。
“张?”阿保机挑眉,“张濬?那个唐朝宰相?带了几千兵,就敢来送死?”
他轻蔑地摆摆手:“分兵三千,由你率领,前去阻击。别让他们靠近太原五十里内。”
“是!”
阿保机不再理会那支微不足道的援军,目光重新投向太原城。在他眼中,这座千年雄城,已是囊中之物。
拿下太原,河东便在掌握。届时,是西进关中,还是东出河北,便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中原的花花世界,终于要向他耶律阿保机,敞开大门了。
第五节长安,不眠之夜
子夜,紫宸殿。
李晔没有睡,也无法入睡。北边太原危在旦夕,长安城内人心惶惶,刚刚筹集的巨款正在紧张装车,准备明日随张濬、李继筠北上。每一件事,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陛下,”张承业轻手轻脚进来,脸色异常凝重,“灰鹊急报。”
“讲。”
“灞桥宣武军大营,今夜有异常调动。约两千骑兵,一人双马,轻装离营,沿渭水南岸,向西疾行。方向……似是长安。”
李晔瞳孔骤缩:“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灰鹊的人一路尾随,他们速度极快,最迟……明日午时,便可抵达长安东面。”
明日午时?李晔心脏猛地一沉。朱温,终于忍不住,要下场摘桃子了!而且,是直接派兵逼宫!
两千骑兵,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若是突然出现在长安城下,城内刚刚经历剧变,人心浮动,右军和留守左军能否挡住?西门君遂会不会倒戈?王建余党会不会趁机作乱?
一个处置不当,便是灭顶之灾!
“立刻传西门君遂、张承业(内侍省),还有……杜让能、崔胤,即刻入宫议事!”李晔快速下令,“关闭所有宫门,加强戒备!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张承业转身就跑。
李晔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渭水,落在长安东面的春明门、延兴门。
“葛从周……两千骑兵……”他脑中飞快计算着守军兵力、布防、可能的反应。
长安城中,可战之兵,右军约八千,但战力存疑。留守左军(李继筠带走精锐后)约三千,士气尚可,但将领多是新人。宫廷侍卫、各衙署差役,凑一凑也能有两三千,但不堪大用。满打满算,能立刻拉上城墙的,不过万余人。面对两千养精蓄锐的宣武精锐骑兵,守城尚可,但若对方不攻城,只是围困、威慑,或者与城内叛徒里应外合……
“陛下!”杜让能、崔胤匆匆赶来,两人皆衣衫不整,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脸上还带着惊惶。
“宣武军葛从周,率两千骑兵,正连夜奔袭长安,最迟明日午时抵达。”李晔开门见山。
“什么?!”杜让能、崔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朱全忠……他怎么敢!”崔胤声音发颤。
“他有什么不敢?”李晔冷笑,“国难当头,朝廷虚弱,正是豺狼扑食之时。他这是要趁朕与宗室翻脸、北疆告急,长安人心惶惶之际,兵临城下,逼朕就范。”
“陛下,当立刻调右军、左军上城防守!同时,飞檄四方,诏令诸镇勤王!”杜让能急道。
“防守?勤王?”李晔摇头,“葛从周不会强攻。他只要陈兵城外,做出姿态,城内自乱。至于勤王……李茂贞会来?王重荣会来?等他们到,长安恐怕已换了主人。”
“那……那该如何是好?”崔胤六神无主。
李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东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宣武铁骑来袭的方向,也是……张濬、李继筠北上大军的方向。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电光石火般成形。
“杜相,崔相。”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臣在。”
“你们现在立刻出宫,去做两件事。”
“陛下请吩咐!”
“第一,杜相,你立刻去会同京兆尹,以‘防止契丹细作’为名,宣布全城戒严,坊市封闭,百姓不得出入坊门。尤其东城各坊,加派差役巡守,但有散布谣言、煽动混乱者,立斩!”
“是!”
“第二,崔相,你去见陈王李珪、郑国公李从乂他们。告诉他们,宣武军兵临城下,欲行不轨。国若亡,宗庙倾覆,他们这些宗室勋贵,首当其冲。让他们把府中还能拿得出的家丁护院,全都交出来,协助守城。告诉他们,这是将功折罪,也是保卫他们自己的身家性命!”
杜让能、崔胤一愣,随即明白。陛下这是要利用刚刚被狠狠敲诈过的宗室力量!这些人家中,或多或少都养着些私兵、护院,加起来也是股不小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将他们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