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红光越来越盛,显然赤焰散的药力在情绪激动下开始失控。他猛地看向韩全晦:“韩全晦!你现在立刻带人进宫!控制紫宸殿,控制所有知情人!尤其是张承业和马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
“是!”韩全晦不敢怠慢,转身就走。
“王知古!”杨复恭又看向王知古,“你去告诉葛从周,计划有变,让他的人立刻进城,控制皇城各门!再派人飞马通知李茂贞,让他即刻起兵东进!快!”
“是!”王知古也匆匆离去。
密室里只剩下杨复恭和刘季述两人。
刘季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喃喃道:“杨公,我、我是一片忠心啊……”
“忠心?”杨复恭俯身,捡起那枚监**印,用袖子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也好,也好。既然事已至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他眼中凶光毕露:“甲子日,天命更易。皇帝‘暴毙’,乃是天意!本督便顺天应人,正位监国!看这天下,谁敢不从!”
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地面传来!紧接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滚滚浓烟,顺着通风口涌入密室!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呼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泼水声、物品倒塌声,从地面清晰传来。
杨复恭和刘季述脸色大变,冲出密室。只见府邸西侧,火光冲天!火借风势,正迅速蔓延,吞噬着屋舍廊庑!
“怎么回事?!哪里起的火?!”杨复恭揪住一个连滚爬爬跑来的家仆,厉声喝问。
“不、不知道啊!突然就烧起来了!西边角门那里,堆放的柴草不知怎的着了,烧到了马厩,马厩里有草料……”家仆吓得语无伦次。
“废物!一群废物!”杨复恭一脚踹开家仆,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巧了。皇帝“暴毙”,府中起火……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刘季述!”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刘季述,“你确定……皇帝真的死了?”
刘季述被他眼中疯狂的杀意吓住,结结巴巴道:“确、确定……马昭亲眼所见……”
“马昭呢?!”杨复恭咆哮。
刘季述这才想起,马昭还被他留在府里。“在、在我府上……”
“把他带来!立刻!!!”
然而,已经晚了。
当杨复恭的心腹带着人冲到刘季述府上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厢房,和几个被打晕捆作一团、塞住嘴巴的仆役。马昭,早已不知所踪。
几乎同一时间,杨府东侧,一道灰影扛着一个被麻袋套住头、不断挣扎的人,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外面接应的马车中。马车迅速启动,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里。
麻袋里,正是王宗弼——神策左军中尉王建被扣为人质的独子。
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夜空。
长安城,醒了。
第三节乱起
寅时初刻,神策右军大营。
韩全晦顶盔掼甲,脸色铁青地听着斥候的禀报。
“将军!杨府起火,火势极大!城内多处出现不明身份者械斗,似是宣武军的人!皇城各门,神策左军王建所部忽然加强戒备,禁止任何人出入!”
“王建……”韩全晦咬牙。这个老滑头,果然靠不住。
“将军,咱们现在怎么办?是先去杨府救火,还是按杨公吩咐,进宫控制紫宸殿?”副将焦急地问。
韩全晦心中天人交战。杨复恭让他控制紫宸殿,封索消息,可眼下杨府起火,城中大乱,皇帝是死是活尚未可知,王建态度不明,宣武军蠢蠢欲动……这滩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就在这时,亲兵队长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着泥污的信封,低声道:“将军,刚才在营门外的雪地里发现的,上面写着‘韩公亲启,十万火急’。”
韩全晦皱眉接过,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是几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
“杨公癫狂,弑君逆天,事必败。朱公敬韩公忠义,愿共襄盛举。甲子日事成,韩公当为首功,可继杨位,总领神策,共扶社稷。全忠手书。”
落款处,朱温的私印鲜红刺目。
韩全晦的手,猛地一抖。
朱全忠的亲笔信!承诺事成之后,让他取代杨复恭,总领神策军!
是陷阱?还是……真的?
如果是陷阱,朱全忠图什么?如果是真的……
韩全晦的心脏狂跳起来。总领神策军!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杨复恭老了,疯了,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而朱全忠,兵强马壮,雄踞中原,若有他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