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大厦顶层的风很大，吹得林渊那件黑色的指挥官制服猎猎作响。他没有看脚下那片已经陷入恐慌的城市，也没有看那些如蝼蚁般四处逃窜的权贵，他的目光穿过雨幕，定格在不远处那个撑着透明雨伞、特立独行的女人身上。
那是秦瑶。
她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林渊，你真的要把这天给捅穿吗？”秦瑶跨过满地的玻璃碎渣，站在了离林渊不到三米的地方，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昂贵的高跟鞋上。
林渊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失真，“秦律师，你不在你的办公室里处理那些‘合法’的卷宗，跑到这毁灭现场来，是想再给我送一份减刑协议？”
“我辞职了。”秦瑶的声音不高，却在雷鸣声中清晰异常，“在你刚才炸碎那颗星球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辞职报告发给了律协。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看着自己曾经的当事人，一步步变成魔王的普通女人。”
林渊终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普通女人？秦瑶，你见过哪个普通女人能穿过‘众神殿’的封锁线，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那是他们觉得我已经没威胁了。”秦瑶自嘲地笑了一声，突然收起雨伞，任由暴雨将她瞬间淋透，“林渊，收手吧。苏晚晴手里那个优盘是假的，那是‘众神殿’故意抛出来的诱饵，真正的录像在他们首领手里。如果你现在开火，你会连同真相一起炸成碎片。”
“我不在乎真相。”林渊向前迈了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秦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在乎的是，谁的手里染了我林家的血。既然真相在他们首领手里，那我就去捏碎他的头，把真相掏出来。”
“你真的变了。”秦瑶看着他，眼眶微红，“从黑石监狱那个沉默寡言的死囚，变成了现在的星际审判者。你的眼底，除了杀意，什么都没剩下了吗？”
“剩下的东西，在入狱的那天晚上就死透了。”林渊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中弹出的半透明系统界面，“秦律师，叙旧到此为止。你出现在这，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那个优盘是假的吧？”
秦瑶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的炮火声都显得有些遥远。她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林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语速极快，仿佛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
“林渊，如果这一仗之后你还能活下来，我想结婚了。”
林渊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这个在面临亿万星际天灾时都不曾眨眼的男人，此刻瞳孔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震颤。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结婚了。”秦瑶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是和什么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也不是和那些满口法律正义的同行。我累了，林渊。我这辈子都在帮别人打官司，帮恶人找漏洞，帮好人争清白。可到头来，我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
她走近一步，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在雨腥味中倔强地钻入林渊的鼻腔。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复仇，我也知道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神。但我记得，在黑石监狱三号病房的时候，你烧得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喊的那声‘小雪’。那一刻，你不是什么神，你只是个快要碎掉的凡人。”
“闭嘴。”林渊的声音冷得让人牙颤。
“我不闭！”秦瑶像是豁出去了，“‘众神殿’的人告诉我，只要我能劝你放弃这次进攻，他们可以把林雪平安送回来。林渊，这是唯一能让你变回‘人’的机会。跟我走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点正常人的生活，不好吗？”
林渊盯着她，眼中的火光跳跃不定，那是理智与疯狂在进行最后的厮杀。
频道里，陈默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急促：“林帅！情况不对！苏家大厦下方检测到极高能级的暗物质反应！那帮疯子根本没打算撤离，他们在把整栋楼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林渊冷哼一声，看向秦瑶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如铁。
“听到了吗？秦律师，这就是你所谓的‘平安送回’。”
“不……这不可能，他们答应过我的！”秦瑶脸色苍白地看向脚下的地面。
林渊一把抓住秦瑶的领口，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天台边缘，狂风在两人耳边咆哮。
“秦瑶，你太幼稚了。在这个世界上，能保证我家人安全的，只有我手里的炮口。至于你说的结婚……”
他凑到秦瑶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却带着死神般的寒意。
“如果我有命从这地狱里回来，我会考虑送你一份‘新婚贺礼’。但在此之前，先看清楚，这才是你要的‘正义’。”
林渊松开手，任由秦瑶跌坐在地，他猛地转身，对着空气大喝一声：
“白泽！‘裁决形态’全功率开启！不用等跃迁完全同步了，给我把苏家大厦，连同那个所谓的陷阱，一起从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