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数据崩溃时发出的高频蜂鸣，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雅各布·罗斯切尔那句“恳请您，当着我的面将他彻底——抹除”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压垮了“先生”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
那团蓝色的数据人影，不再挣扎不再扭曲。
它开始“消散”。
不是爆炸不是湮灭，而是一种更可怕的“熵增”。构成他“灵魂”的无数数据链条一根根断裂化作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0和1像尘埃一样飘散在空气中。
【我…是谁】
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念，成了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彻底归于虚无。
曾经叱咤风云、视众生为棋子的“先生”就这样被他最器重的儿子以最残忍的方式，“孝”死了。
“啧，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真是可怜。”
林渊摇了摇头，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怜悯。
他关闭了通讯，甚至懒得再看屏幕里那个正因为兴奋和恐惧而面容扭曲的雅各布一眼。
对于这种主动献上项圈的狗，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林渊转身踱步走出禁闭室。在他身后合金大门缓缓关闭，将那一片数据尘埃彻底封锁。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禁闭室只是一间普通的储藏间。
因为，“清洁工001”号已不复存在。
…
“利维坦”号，舰桥指挥室。
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秦瑶、苏菲、陈默…所有核心成员都通过监控看完了禁闭室里发生的一切。他们见惯了林渊的杀伐果断，也习惯了他用雷霆手段碾压敌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
林渊没有动一根手指，甚至没有说一句狠话。
他只是搭了个台子递了把刀子，然后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百年家族就自己上演了一出最血腥、最丑陋的父子相残。
这种杀人不见血，诛心于无形的手段让在场这些心智坚毅的精英都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意。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沉寂。
张伟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老板…那个雅各布把坐标发过来了。不仅有坐标还附带了金库的全部结构图、防御系统以及过去五十年的所有进出港记录。”
“看来是条好狗。”
林渊已经回到了指挥椅上神情自若，仿佛刚才只是去上了个厕所“效率很高值得表扬。”
“他…他还发来一条私人讯息。”张伟的语气更加古怪了“他说为了表达对您的‘崇敬’，他私自从家族密库里取了一样‘小礼物’已经用最快的超音速无人机送往我们当前航线的必经点希望能为您接下来的‘旅途’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哦？”林渊终于来了点兴趣，“放出来看看。”
一道全息投影弹出。
那是一个密封的、刻满了古代鲁恩符文的银色金属箱。
而在箱子的物品清单上，赫然写着一行令人心惊肉跳的大字：
【“海神之泪”——高浓度古神细胞活性样本（编号：px01）】
“我靠！”张伟怪叫一声“这家伙是真疯了啊！这是罗斯切尔家族花了上百年时间，从百慕大深海里捞出来的核心样本！据说波塞冬为了这玩意儿跟他们家族明争暗斗了几十年！他就这么送出来了？”
“这不是疯了。”
一直沉默的苏菲突然开口，她缓缓摘下眼镜揉着眉心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疲惫和…一丝恐惧。
“这是雅各在向他的新主人纳上最彻底的‘投名状’。”
苏菲看向林渊声音有些干涩：“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您他不仅背叛了他的父亲他还要连带着把家族的‘老邻居’也一起卖了。他断绝了自己所有的后路把自己死死地绑在了您的战车上。因为他很清楚只有最疯、最没底线的狗，才能活得最久。”
指挥室再次陷入沉默。
秦瑶看着那个坐在舰长椅上神情淡漠的男人看着他云淡风轻地搅动了整个欧洲的格局看着他一句话就让一个传承百年的豪门分崩离析，父子反目。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她缓缓走到林渊身边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声问道：
“林渊…”
“你究竟是谁？”
“你…是魔鬼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指挥室里压抑的空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渊闻言，微微一愣。
他转过头看着秦瑶那张写满了震惊与迷茫的俏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杀气没有残忍，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
他伸出手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