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发现旁边的小不点沈苗苗早已醒了,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
“小不点,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李雪鸢心情似乎不错,伸手捏了捏沈苗苗肥嘟嘟的脸颊。
沈苗苗一点也不怕生,奶声奶气地说:“沉缨表姐,路口那家张记的羊肉面可好吃了!你想不想请我吃羊肉面呀?”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李雪鸢被她这毫不掩饰的馋样逗乐了,笑了笑:“行啊,沉缨表姐今天心情好,就请你吃羊肉面。”
“哇塞!”
沈苗苗立刻欢呼起来,得寸进尺地补充道,“如果……如果能再加一个香喷喷的羊肉馍馍,那就更好不过啦!”
“好,依你,再加一个羊肉馍馍。”
李雪鸢爽快地答应,翻身起床。
她走到院子的水井边,用木桶打了点凉水,随意地扑在脸上擦了擦,算是洗漱完毕,然后便抱着兴高采烈的沈苗苗出了门。
前院里,鸡飞狗跳的景象一如既往。
王三娘正挥舞着擀面杖,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沈英雄!你这个狗东西!一晚上不回家,浑身酒气熏天的,说!又去哪里鬼混了?!”
一个穿着皱巴巴官服、头发也有些凌乱的中年男子,正是陆沉缨的舅舅沈英雄,此刻抱头鼠窜,叫苦不迭:“你这个悍妇!泼妇!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是、是和上峰出去应酬!衙门里的应酬!谁去鬼混了嘛!”
“嘻嘻嘻,爹爹又挨打咯!”
沈苗苗在李雪鸢怀里幸灾乐祸地拍着小手。
沈英雄一抬头,正好看见抱着孩子的李雪鸢,脸上的表情瞬间像是活见了鬼一样,惊愕道:“沉、沉缨?你、你怎么回来了?!”
“衙门放我几日休沐,回家歇两天。”
李雪鸢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沈英雄连忙稳住心神,努力挺直了腰板,端出一家之主的架势,对还在气头上的王三娘吩咐道,“三娘!你一会儿去集市上买点好菜好肉回来,给沉缨补补身子!她在外头办案辛苦!”
“什么好菜好肉?我哪里有钱!”
王三娘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李雪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银钱我给你!别整天小家子气!”
沈英雄瞪了她一眼,转头对李雪鸢堆起笑脸,“沉缨啊,既然难得休沐,就在家中好好休息。生活用物,差什么只管跟你舅娘说,一家人不必客气。”
“多谢舅舅、舅娘费心。”
李雪鸢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先带苗苗出去吃个早餐。”
“诶诶,好,你们去逛逛吧。苗苗,要听沉缨表姐的话,不许乱要东西,听见没?”
沈英雄叮嘱道。
“知道啦!”
沈苗苗冲他做了个鬼脸,搂紧了李雪鸢的脖子。
抱着沈苗苗走出沈家院门,李雪鸢耳力极佳,清晰地听到身后院子里,王三娘压低了声音的抱怨还在继续:“……这个煞神,好端端地,不知突然回来做什么?昨晚我一宿都没睡踏实,总觉得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好像有打打杀杀的声音,真是邪门了!”
“你胡说什么梦话!”
沈英雄低声斥责,“我告诉你,对沉缨客气点!人家现在可是六扇门堂堂的金捕头!连刑部尚书那位上官大人见到她,都要客客气气的!”
“我管她什么金捕头银捕头!”
王三娘不服气道,“她官越做越大,这些年可曾见拿一分钱回来过?我们家可曾沾过她半点光啦?那些大人物和她关系好,怎么不见她举荐咱们家豪杰也去得个一官半职?”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沈英雄骂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你可知她这次出京,办了多大一桩差事?京城里那永乐赌坊的盘口,都赌她决计活不成!可你瞧她,不好端端地回来了吗?我告诉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沉缨这运势,我看还大着呢!你别整天盯着那三瓜俩枣的!若是有朝一日,她真能统领整个六扇门,说不定还能给你挣个诰命夫人回来风光风光!你要是只指望屋里那个不成器的沈豪杰,下辈子去吧!”
“真的假的?还诰命夫人?”
王三娘觉得像是听天方夜谭,“拉倒吧!照你这么说,那我是不是还能进宫,和那些娘娘们一道吃席去?”
“欸!我觉得啊,说不定……还真有这可能!”
沈英雄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切实际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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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鸢听着这些墙根话,心里只觉得好笑,摇了摇头,抱着沈苗苗转过一条巷子,来到了巷口那家飘着浓郁香味的小面馆。
“老板,两碗羊肉面,再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