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近她亲眼见到的种种事情,完全颠覆了她这十几年来的认知。
风流不羁的二哥竟然是个不入流的贼寇,而素来温和得甚至有些懦弱的大哥却又有那般狠辣阴森的一面。
但这被抓的人实在是她心心念念想要的,便依旧壮着胆子说道:“大哥,他不是什么坏人,他就是我之前一直在找的那个特殊体质的药人!我炼新药正缺这样一个试药的呢!大哥,你就把他让给我吧!”
阎书远走到那被反剪双手的男子跟前,眯起眼眸仔细打量了片刻,忽然温声笑道,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这不是漠北卿家的二公子,卿子陵吗?何时竟然成了三妹你的药人了?”
卿子陵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阎书远,心里叫苦不迭。
这阎书远怎么人前人后两张面孔?
昨日在鉴宝大会上看着还和善可亲、颇有君子之风,眼下这眼神怎么阴森森的这么吓人?
他昨夜惦记着李雪鸢,一宿没睡安稳,就怕李雪鸢办完自己的事,找到那劳什子藏宝图,便自顾自离开江南,不管他了。
他越想越担心,趁着天刚亮,大哥突然冲进父亲房间不知谈什么要紧事的空隙,偷偷溜了出来,想到这妙灵山庄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李雪鸢。
谁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才刚翻墙进来,没走几步就被这山庄的巡逻侍卫逮个正着!
更倒霉的是,还遇到了这个刁蛮任性、上次就想抓他去试药的阎家三小姐!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还不赶快放了我!”
卿子陵强自镇定,抬了抬下巴,试图拿出世家公子的傲气,“我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爹娘和整个卿家可不会放过你们妙灵山庄!”
“哦?”
阎书远淡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猎物,“卿二公子说得似乎很有道理。可惜啊……我妙灵山庄和你们卿家这个仇,眼看是结定了。”
卿子陵心中一惊,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你……你此话何意?”
他话音未落,便觉颈间猛地一疼,眼前一黑,下一瞬便彻底人事不省,软软地倒了下去。
眼看着卿子陵晕倒在地,阎书晴惊恐地望着自家兄长,声音发颤:“大、大哥……他、他方才不是说他是卿家二公子吗?得、得罪漠北卿家对我们也没好处吧?那卿家势大,我们家才出了这么多事,若是在这档口再得罪卿家,江湖中人恐怕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三妹说得是,”阎书远语气依旧和蔼,甚至带着一丝欣慰,感叹道:“经历这么多事,我们素来任性妄为的阎家三小姐居然也懂事了,懂得替家里权衡利弊、考虑大局了。”
阎书晴心下微微一松,看来自己这番话是说对了。
“那、那大哥,不如你把他交给我吧?等他醒来,我一定同他好好解释清楚,就说是一场误会,再给他些好处,想必他也不会揪着不放……”
阎书远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他缓缓摇头,“不妥。三妹的法子太温和了,大哥……有更好的法子。”
“什、什么法子?”
不知为何,望着此刻笑容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兄长,阎书晴心头猛地升起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阎书远向前一步,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吐出的字句却冰冷彻骨:“刚才大哥不是夸你吗?懂得替家里考虑了。既然如此,那三妹妹就为家里……再多做一些贡献吧。”
话音未落,阎书晴只觉后颈一麻,甚至来不及惊呼,便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步了卿子陵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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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子栩带着仅剩一口气的阎书棠,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卿家包下的客栈院落。
他将昨夜的经历,包括李雪鸢如何交代,原原本本地说与了父亲卿连和母亲林云舒。
卿连听罢,面色几经变换,惊疑、骇然、权衡种种情绪在他眼中飞快闪过。
“既是如此,还等什么!”
林云舒性子急,立刻道,“走,咱们现在便带着此人去霹雳堂!让雷老爷子主持公道!”
“且慢。”
卿连却抬手阻止,面露犹疑。
他先是快步走到榻前,仔细探查了片刻阎书棠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息,眉头越皱越紧。
随后他负起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声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你晃得我头晕!”
林云舒没好气地瞪着他,“天大的事情摆在眼前,你不赶紧去和雷家老爷子商量对策,在这儿走来走去作甚!”
“此事哪有你想的这般简单!”
卿连语气沉重,停下脚步,“昨日那妙灵山庄可是在天下英雄面前,演了一出壁虎断尾、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