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鸢闻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易容的胭脂水粉是地狱道秘方配置,极为特殊。
只是此次时间紧迫,有几味关键的原料未能配齐,估计最多也只能维持两三日功效,之后必须重新修补或更换。
她抿唇不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司马南初也不追问,转而将今晚妙灵山庄发生的变故,包括阎二少夫人莫名落水、湖下神秘高手、各方势力可能潜入等事,简明扼要地向她说了一遍。
“……今夜这潭水,比想象得更浑,具体发生了什么,幕后又是何人主导,待我明日再去细细打探,你眼下伤势未愈,真气紊乱,安心待在我身边养伤便是。放心,在这妙灵山庄,还没人敢为难我司马南初的人。”
李雪鸢安静听完,沉默片刻,只问了一个问题:
“湖里……只捞起来我一个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紧绷。
不用思量,司马南初都知道她在问谁。
“他应当没事。”
司马南初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担忧,“至今未听闻发现有青年男子的尸首。”
那卿子陵究竟去了何处?
李雪鸢心中疑虑未消,但既然未传出伤亡消息,想必性命无虞。
好歹是卿家备受瞩目的二公子,妙灵山庄即便擒住了他,想必也不敢轻易下狠手,总得顾及卿家的颜面。
“李雪鸢这个名字……”
司马南初侧目看她,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目光深邃,“太过惹眼,易招风波。行走在外,还是低调些好,不如,我还是唤你阿碧如何?”他提起最初为她编造的那个侍女名字。
“叫我兰鸢吧。”
李雪鸢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妥协,“这也是我的名字。”
“兰鸢……”
司马南初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她清丽却疏离的脸上流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想透过这副易容后的皮囊,看穿她身后层层叠叠、令人捉摸不透的迷雾。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从善如流道:“好,那便叫你兰鸢。”
此时天色已大亮,明媚的晨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入室内,驱散了些许夜的阴霾。
阎书棠遣了侍从来请司马南初前往花厅一同用早膳。
李雪鸢自然而然地跟上他的脚步,姿态坦然。
“我如今既是公子的侍女,”她侧头看向司马南初,说得理直气壮,“随身侍奉、寸步不离,岂不是天经地义?”
司马南初闻言,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并未出言拒绝,默认了她的跟随。
“书棠兄。”
花厅内,司马南初客气地同早已等候在此的阎书棠见礼,风度翩翩。
“南初兄,请坐。”
阎书棠起身相迎,脸上努力堆起笑容,但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李雪鸢也毫不客气地紧随司马南初,在他身旁的空位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仿佛本就该如此。
阎书棠见状微微一愣,一个侍女怎的和主子一起坐下?
他目光在李雪鸢和司马南初之间打了个转,不过见司马南初并无丝毫不悦之色,心下便揣测这女子定然极得宠爱,身份特殊,于是也不便多言,只礼貌地询问道:“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
“兰鸢,”司马南初淡然一笑,代她回答,语气自然而亲昵,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意味,“我一般唤她……鸢儿。”
鸢儿?!
兰鸢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弃。
这称呼未免也太过肉麻腻人了些。
但此刻也不好反驳,只能默默忍下。
“哦,兰姑娘。”
阎书棠显然心事重重,并未在意这细节,只是勉强与司马南初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便有些神思不属,目光频频飘向门外,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或者害怕着什么。
“阎兄,昨晚令夫人落水一事……”
司马南初状似无意地提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哦!多谢南初兄关心,”阎书棠像是被惊醒般立刻接话,语速稍快,像是早已备好的说辞,“内子已经救起来了,万幸!大夫仔细诊治过,说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又呛了些水,需要好生静养调养一番便可。”
他说得流畅,却反而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刻意。
司马南初闻言,微微蹙眉,心中疑窦更深。
昨日他带着兰鸢离开那湖边时,湖面已恢复平静,并未听闻这位二少夫人被及时救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