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骂、该骂!夫人当初骂得对!骂得对!是贱妾的错!都是贱妾的错!”
她语无伦次,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锐扭曲,额头上很快一片青紫红肿,渗出血丝。
上座的林云舒见到她这副狼狈卑贱的模样,只觉得畅快无比,忍不住怒声斥道:“活该!她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贱人!死不足惜!”
李雪鸢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闻。
她缓缓执起酒壶,重新斟满一杯清酒,然后站起身,将杯中酒液郑重地、一点点洒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清冽的酒香混合着一种肃穆的哀思弥漫开来。
“这一杯,敬我阿娘。”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沉痛,“今日,女儿终于可以……为您报仇雪恨了。”
萧山听到这里,眉头紧紧锁起,忍不住开口道:“鸢儿,你此话是何意?你娘亲……徽柔她不是当年不幸遭遇地狱道的歹人,才……”
“我的好爹爹,”李雪鸢转过身,看向萧山,脸上绽开一个极尽讥讽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地狱道杀人,向来只认钱不认人,拿钱办事,这是江湖三岁小儿都知道的规矩。冤有头,债有主,您这些年口口声声念着要为娘亲报仇,为何不去追查那幕后出钱买凶的元凶呢?只知道和那些拿钱办事的杀手纠缠不清?”
“鸢儿!你这是什么话!”
萧山脸色有些难看,“你外祖父生前执掌天沂城,铁腕无情,树敌众多,仇家遍布江湖。这些年我从未放弃追查,只是线索繁多,真凶隐藏极深,我一直都在苦苦……”
“查什么?!”
李雪鸢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十余年的愤懑与失望,她伸手指向地上抖如筛糠的柳如水,怒声道,“这买凶杀人的贱人分明就一直在你身边!日日在你眼前晃荡!为何你却能视而不见,装聋作哑整整十一年?!”
她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萧山,字字泣血:“萧山!我至今都想不明白!这么多年了,究竟是你有心包庇,刻意袒护这个毒妇,还是你……根本就无能昏聩至此?!”
“鸢儿!你!”
萧山被女儿连名带姓的质问和毫不留情的指控气得面色灰白,嘴唇哆嗦着,“你……你简直是胡闹!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你柳姨娘她……她一介深闺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丝毫不懂江湖之事,连地狱道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她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能力去买凶杀害你娘亲?!这绝对不可能!”
“好!好一个‘不可能’!好一个‘一介弱质女流’!”
李雪鸢气极反笑,连连点头,眼中最后一丝对父亲的期望也彻底湮灭。
她猛地一挥手,“你查不出来,没关系,我查给你看!李将!”
守在外厅的李将闻声,立刻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满脸络腮胡、神情萎顿惊恐的大汉走了上来,将其重重掼在地上。
“爹,你仔细看看,”李雪鸢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张脸,可还觉得陌生?”
萧山凝神看去,待看清那大汉的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失声惊道:“你……你是……如水的兄长,柳擎?!你不是……不是十几年前就已经遭遇山匪,死了吗?!”
“他若不死,柳如水哪来的‘家破人亡、孤苦无依’的完美借口,能顺理成章地前来投奔天沂城,寻求城主府的‘庇护’呢?”
李雪鸢冷笑一声,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就是他,当初亲自经手,花了五百两银子,去找地狱道买的凶,要取我娘和我的性命!”
李将毫不客气地踹了那瘫软如泥的男人一脚。
柳擎吓得魂飞魄散,在那些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手段下,他早已崩溃,此刻忙不迭地嘶声承认:“是!是是是!大小姐说得没错!当年……当年就是我妹妹柳如水!是她苦苦央求我,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去找门路,花钱买凶杀了李徽柔夫人和大小姐……我自知罪孽深重,只求大小姐能给个痛快!求求您了!”
他磕头如捣蒜,只求速死。
柳如水听到兄长将她彻底出卖,并且将罪名坐得如此之死,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片刻,想着这些年的感情,她仍存着最后一丝侥幸,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萧山,做最后的挣扎:
“山哥!山哥你不要听他胡说,他一定是疯了!或者是被大小姐严刑逼供,屈打成招!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买凶杀人的事!我哥哥他早就死了!这个人一定是假冒的!他是被大小姐找来诬陷我的!山哥,你要相信我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唤起萧山往日的情分和怜惜。
萧山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爱妾,又看看那吓得屁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