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好恨你!”
话音落下,整个官道都安静了下来。
沈厉坐在马背上,那个泪流满面的少女,心如刀绞。
八年了。
他离家的时候,她才那么小一点,刚到他腰那儿,扎着两个小揪揪。
追着他的马跑,一边跑一边喊爹爹。
如今,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你真是柠柠?”他的声音有些抖,“真是我的女儿?”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今日不是你与凌氏商行主君大婚?怎么如今在这儿?是谁欺负你了?”
沈柠咬着薄唇,低声抽泣,摇了摇头。
见她不说,沈厉问沈柠身旁的玲珑。
“你来说。”
玲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垂首道
“回将军,老夫人要将姑娘嫁给林家长子!”
“姑娘是逃婚出来的。”
玲珑话音落下,沈厉的面色骤然一沉,他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
就在这时,后头那几个被沈老夫人安排来追人的中年男子追了上来。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正想上前拦人,一抬头,看见面前是一身铠甲、浑身杀气的将军。
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调转马头就要往回跑。
沈厉看了一眼,冷冷吩咐道
“将那几人抓住,本将亲自问清楚!”
话音落下,三五个骑兵立刻追了上去,几下就把那几个大汉按住了。
定北侯府的二公子林纪书追上来的时候,一抬眼就对上了沈厉那双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睛。
再一看那面飘着的旗帜。
他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人是谁。
林纪书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
“小的见过沈将军。”
沈厉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沉沉的“你是……”
“小的乃定北侯府二公子。”
“今日本是贵府四姑娘与我们侯府大婚,可沈老夫人却因为自己的私心,让我们侯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他抬起头,看向沈厉
“如今将军既然回来了,还请将军主持公道。”
沈钰在一旁听着,脸色气得发白,看向沈厉低声道
“大哥,母亲应当不会做这种事情。”
“如今进宫面圣是要紧事,先让人送柠柠回沈家吧。”
“这事儿,回头再慢慢查。”
沈厉忍着一口恶气,目光沉沉地在几个被押着的中年男人身上扫过。
“来人,先把这几人押走,本将亲自问清楚。”
他转过头看向沈柠,声音温和下来。
他抬起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你和宴儿寄给爹爹的信,爹爹都收到了。”
“沈家之事,爹爹你二叔都已经知道。”
“今日是爹爹没有认出你来,是爹爹的不对,不哭了好不好?”
沈柠咬着薄唇,抬眼看他。
沈厉又道:“等今日进宫面完圣后,爹爹再回来。”
沈柠吸了吸鼻子,看着他。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可看着爹爹软了声音跟她说话,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半晌,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沈厉看着她,笑了一下。
“来人,送姑娘回沈家。”
左副使立马策马上前“是,将军!”
沈厉翻身上马,最后看了沈柠一眼,一挥手,策马就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银甲骑兵浩浩荡荡地过去了。
沈柠和玲珑,被几位身穿铠甲的将士护送着,往沈家走。
此刻,沈府的宴席已经散了一大半。
沈老夫人正悠闲地躺在软榻上,品着清茶,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算算时辰,柠姐儿应当是已经拜完堂、成了亲了。”
她慢悠悠地说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如今,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嬷嬷站在一旁,笑脸盈盈地凑上前
“老夫人这下,可以好好安心歇息了。”
“就等今夜传来好消息。”
“说不定啊,事就成了。”
嬷嬷话落,沈老夫人嘴角的笑更浓了,笑得合不拢嘴。
“那凌家家财万贯,月儿嫁进去,将来生了嫡长孙,以后不都是他们母子的?”
她正想着美事儿,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夫人,不好了!”
沈老夫人眉头一皱,不悦道
“咋咋乎乎的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嬷嬷脸色发白,声音都抖了
“二姑娘……二姑娘回府了!”
“如今就在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