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感到喉咙有些发紧。她没想到陈总监会如此直白。“谢谢您的信任,陈总。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周五之前给我答复。”陈总监点头,“另外,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你去年在蓝海科技项目上的表现,公司管理层是高度认可的。这一点,不会改变。”
离开总监办公室,沈曼没有立刻回工位。她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间,这里通常很安静。手机屏幕亮起,是周明远的消息:“阿姨刚问我你大概几点下班,她炖了汤,想让我给你带过去。我说得问你。”
沈曼心里一暖。和周明远交往一年多,两家父母都已知道。母亲尤其喜欢这个稳重踏实的年轻人,时常借着给她送汤送菜的由头,也“顺便”关心下周明远。她回复:“大概七点半能走。你跟妈说别特意送,周末我回去拿。”
“阿姨已经炖上了。我六点半到你公司楼下,汤放车上,你下班我们一起吃晚饭,正好把保温桶带回去洗。”周明远的回复很快,安排得妥帖自然。
沈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合租屋里和何珊分吃一碗泡面的夜晚;第一次独立完成分析报告被肯定时的雀跃;母亲在电话里欲言又止地提起“你王阿姨家女儿生孩子了,可乖了”;父亲上次体检报告上新增的几项需要“定期观察”的指标;银行app里缓慢增长的存款数字;还有周明远上次不经意间提到,他父母在留意合适的楼盘……
现实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每一个节点都牵连着其他。职业的进阶、经济的压力、父母的期待、情感的归属、个人价值的实现、对未来的规划……所有这些线头缠绕在一起,构成了“选择”的全部重量。
下午,沈曼处理了几项紧急事务,然后请假提前一小时离开。她没有告诉周明远,而是直接坐地铁去了母亲家。
父亲开的门,见到她很是惊喜:“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妈买菜去了。”
“爸,生日快乐。”沈曼把手里的蛋糕盒递过去,是父亲喜欢的栗子蛋糕。
“还早着呢,这孩子。”父亲嘴上埋怨,眼里却都是笑,接过蛋糕仔细看了看,“这家店贵,以后别乱花钱。”
家里还是老样子,干净整齐,弥漫着熟悉的味道。沈曼在沙发上坐下,父亲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对面,打开电视,调低了音量。
“工作忙不忙?看你好像又瘦了。”
“还好,刚忙完一个项目。”沈曼捧着温水,“妈去哪儿买菜了?”
“就前面那个新开的生鲜超市,说是有活动。”父亲看了看墙上的钟,“该回来了。”
父子俩一时无话。电视里播放着戏曲节目,父亲看得入神。沈曼环顾这个她长大的房子,家具都有些年头了,但擦拭得很干净。阳台上的几盆花草长得茂盛,是父亲退休后的乐趣。她的房间还保留着原样,书架上塞满了从小学到大学的课本和课外书。
母亲很快回来了,拎着两大袋菜,看到沈曼,先是惊讶,随即絮叨起来:“怎么突然回来?吃饭了没?明远呢?没一起来?”
“他加班。我过来看看,顺便拿点厚衣服。”沈曼起身接过袋子。
“正好,我买了条鲈鱼,晚上清蒸。还买了你爱吃的肋排,红烧。”母亲一边换鞋一边说,“明远那孩子,加班也别太拼,身体要紧。你也是,脸色看着就累。”
晚饭时,父母不停地给她夹菜。父亲问了问公司最近的情况,沈曼挑了些能说的讲了,提到可能有新的重要任务。父亲沉吟了一下:“新任务好,年轻人就要多担当。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学那些不顾健康的人。”
母亲更关心实际的问题:“那是不是更忙了?要常出差吗?吃饭能规律吗?”
沈曼含糊地应着。母亲看看她,又看看父亲,终于还是忍不住:“曼曼,你跟明远……也处了一年多了。他家里是什么想法?你们自己呢?有没有个打算?”
“妈,我们现在都忙,先以事业为重。”沈曼给母亲舀了勺汤。
“事业重要,生活也重要。”母亲放下筷子,“我不是催你们。只是你也二十八了,明远也三十了。有些事,该考虑起来。你看你王阿姨家女儿,比你还小两岁,孩子都……”
“行了行了,吃饭说这些干什么。”父亲打断母亲,“曼曼自己有主意。现在年轻人,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饭后,沈曼坚持洗了碗。母亲把她拉到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缎面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成色很好的玉镯。
“这是我外婆传给我的,本来想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母亲把镯子套在沈曼手腕上,大小正合适,“别等那时候了,现在就戴着。女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