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真去查啊?”她喘着气靠过来,手里拎着自拍杆,补光灯还没收进书包,“我刚在便利店门口碰见程野,他说档案馆下午两点才开门。”
林婉清点头。“我们等得及。”
“可你们没证件。”小雨皱眉,“档案馆查老资料要身份证明,还得写申请表。你俩谁有出生医院的记录?”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把周校长给的纸条展开一角。小雨瞥见上面的字,念出声“‘1997年6月3日,领养协议笔迹鉴定报告’……这玩意儿能当凭证?”
“不能。”林婉清接过话,“但它能让我们知道该查什么。”
小雨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行,算我一个。”她拉开校服外套,别在内衬上的十几个徽章叮当作响,“我账号粉丝五十万,真闹出点事,发条视频全城都知道。”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苏晚晴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但得有人看着点。”小雨声音压低,“林老师最近不太对劲。昨天她办公室灯亮到九点半,我路过看见她往文件袋里塞东西,像是照片。而且——”她凑近一步,“她桌上那部手机,不是学校配的。”
林婉清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摸左耳的痣,又忍住了。
“摄影社今天下午有活动。”小雨换了个语气,“就在旧实验楼三楼,他们借了暗房冲洗社团展的照片。你们要是想去档案馆之前先看看有没有线索,我可以带路。”
苏晚晴看向林婉清。后者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三人穿过操场,绕过正在修剪草坪的工人,走向那栋少有人去的旧楼。楼梯间的窗户积着灰,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断续的光斑。小雨走在最前,一边爬楼一边回头说“摄影社社长是我朋友,叫阿宁,人挺靠谱。她说上周整理旧器材室,翻出一堆九十年代的底片盒,还没来得及分类。”
“底片?”苏晚晴问。
“对,老式胶卷。”小雨推开通往暗房的门,“她说有些标签写着‘新生登记’‘产科留档’之类的,可能是医院淘汰的资料,不知怎么流到学校来了。”
暗房门开着,红灯亮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弯腰在水槽边冲洗相纸,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小雨就笑了“你又带人来蹭设备?”
“正事。”小雨指了指身后两人,“她们想找点老照片,跟出生有关的。”
阿宁擦了手走出来,身上还围着围裙。“有是有,但都是散的。我们只负责冲洗,不负责归档。”她转身拉开墙边铁柜,抽出几个黑塑料盒,“这些是上周清理出来的,标签掉了,内容不明。你们要找具体信息,得自己洗出来看。”
林婉清接过盒子,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她打开第一个,里面是卷好的胶卷,没有任何标记。
“得用显影罐。”阿宁提醒,“不能见光。这边有空位,你们可以用。”
苏晚晴戴上手套,把胶卷小心取出,放进显影罐。林婉清按比例调配药水,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操作。小雨站在旁边举着补光灯,虽然红灯下根本照不出亮度。
第一卷冲洗了十分钟。苏晚晴倒出定影液时,手稳得没有一丝抖。相纸浸入药水,慢慢浮现出模糊影像。阿宁拿夹子捞起一张,对着红灯看了看。
“好像是病房。”她说,“床号07,墙上挂着日历,显示是九七年六月。”
林婉清呼吸一滞。
第二张照片清晰了些一张婴儿床,裹着蓝白条纹的毯子。镜头拉远,能看到门口站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手里拿着登记板。
“再洗一张。”苏晚晴说。
第三张是俯拍角度。婴儿闭着眼,脸蛋通红,头上盖着一块布巾。一只手伸进画面,正要去抱她。那只手戴着银色细链的手镯,链坠是樱花形状。
苏晚晴猛地抬头。
她腕间的银镯,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继续。”她声音没变,只是手指收紧了。
接下来几张是不同角度的记录照脚印卡、体重测量、疫苗接种单。最后一张,是监护人签字页的特写。表格上方印着“城东妇幼保健院”,右侧签名栏写着“林淑芬”。
林婉清盯着那个名字,指甲掐进了掌心。
“还有别的吗?”苏晚晴问。
阿宁又递来两个盒子。第二个盒子里的胶卷洗出来全是空镜头或废片。第三个盒子打开时,林婉清动作慢了一拍。
这一卷的第一张,是产房外的走廊。长椅上坐着个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她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挽成髻,侧脸线条柔和。膝上放着一个皮包,包口敞开,露出半截文件夹。
文件夹封面,印着“苏氏集团”四个字。
苏晚晴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