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空间狭小,只容一人站立。墙上钉着几排挂钩,挂着扳手、螺丝刀、万用表探头。地上放着一个塑料周转箱,箱盖开着,里面堆着报废的继电器、烧毁的保险管、断掉的导线。箱角有个旧硬盘盒,铝壳,没接线,盒盖上贴着一张便签:【待检测·sh-8系列】。
林婉清跟着进来,弯腰拿起硬盘盒。她晃了晃,里面没声音。她掀开盒盖。
盒子里空的,只有底部一层薄薄的黑色粉末,细如烟尘。她用指甲刮了一点,凑到眼前看。粉末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钕铁硼碎屑。”她说。
顾明川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目光扫过箱内,最后停在挂钩最底下——那里挂着一把小号螺丝刀,刀柄是黑色塑料的,刀头磨损严重,刃口发钝。刀柄侧面刻着一行小字:【sh-8-030416】。
“第四把。”苏晚晴说。
林婉清把硬盘盒放回原处,关上门。三人回到主教室。
顾明川走到西墙边,那里立着一个铁皮柜,柜门上贴着张a4纸:【强磁场区域·请勿携带电子设备靠近】。他拉开最上层柜门。
里面没有仪器,只有一叠牛皮纸档案袋,每个袋子封口用蜡封着,封口处盖着红色印章:【圣樱高中教务处·绝密】。袋子按年份排列,最上面一叠是2003年。他抽出最上面那个,封口完好,印章清晰。
“这些是当年教师入职档案。”他说,“林老师那份,我查过,签名页有涂改痕迹。”
苏晚晴走过去,接过档案袋。她没拆,只掂了掂重量。袋子很轻,里面应该没几页纸。
林婉清走到教室中央,抬头看天花板。日光灯管有六排,其中第三排最右端那根不亮,灯罩积灰,但灯座螺丝口边缘干净,和美术室那根一样。
“又换过。”她说。
顾明川把档案袋放回柜子,关上门。他走到北侧实验台前,俯身检查直流电源背面。机壳上有四个螺丝,其中右下角那颗螺丝头有新鲜划痕,像是刚被人拧动过。他伸手,用指甲抠了下划痕边缘——金属屑脱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底漆。
“有人动过接线。”他说。
苏晚晴走回来,站在台子旁。她没看电源,目光落在台面橡胶垫上。垫子边缘卷起处,有一道细长的压痕,颜色比周围深,像是被硬物反复压过。她伸手,用指尖顺着压痕摸过去。压痕从台面左侧延伸至右侧,中途微微拐了个弯,终点停在接线柱附近。
“不是磁铁压的。”她说。
林婉清蹲下,掀开垫子另一角。这次她没看台面,而是盯着垫子背面。橡胶背面有胶水残留,呈条状,已经发黄变硬。她用指甲抠下一小块,放在掌心。胶块边缘整齐,不是自然撕裂,是被刀片裁出来的。
“双面胶。”她说,“带磁性的那种。”
顾明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张照片:是b-3阀组控制箱内部线路图。他放大其中一段,指着一个元件:“这个电磁阀驱动模块,触发逻辑是‘电压上升沿+磁场感应’。单靠水压变化不够,必须同步有磁场扰动。”
苏晚晴看着照片:“所以那天,她同时做了两件事。”
“三件。”顾明川说,“美术室的颜料、游泳馆的水压、还有这里——”他抬手,指向直流电源,“她提前把继电器接进了教学电源回路。只要电压达到阈值,再加一个磁场脉冲,就能骗过系统。”
林婉清站起来,走到电源旁。她伸手,按下电源开关。
嗡的一声低鸣,机器启动。电压表指针缓缓抬起,停在36v位置。电流表指针不动,显示为零。
“空载。”她说。
顾明川没说话,从西装内袋掏出那支钢笔,拔下笔帽。他把笔尖对准电源面板上的电压调节旋钮,轻轻一拨。
指针开始移动,缓慢上升。
37v,38v,39v……
苏晚晴盯着指针。当指针越过40v时,她伸手,按住顾明川的手腕。
顾明川停下动作。
指针停在40.3v。
林婉清从书包里拿出那块n极朝上的磁铁,放在电源机壳顶部。磁铁紧贴散热孔,位置正好覆盖继电器安装区。
“现在呢?”她问。
顾明川重新拨动旋钮。
指针继续上升,41v,42v,43v……升到45v时,电源内部突然“咔哒”一声,像是某个开关弹开。电压表指针猛地回落,停在36v,电流表指针却倏地跳起,指向0.8a。
“触发了。”顾明川说。
苏晚晴伸手,取下磁铁。电流表指针立刻回落至零。她把磁铁翻转,s极朝上,再放回去。
没反应。
“必须n极。”她说。
林婉清点头:“和美术室那幅樱花油画一样。树干堆得最厚的地方,就是n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