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豆包熬的草药汤,混着甘草的清甜与当归的醇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却又温暖得让人安心。这股香气顺着鼻腔钻进四肢百骸,驱散了骨髓里残存的寒意。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小酒馆的天花板上还留着上次手榴弹冲击波震出的蛛网状裂痕,不过已经被豆包用几块打磨光滑的木板仔细修补好了。木板边缘还贴着一圈淡粉色的贴纸,是念念的手笔。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穿透澄澈的云层,像融化的金子般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片片跳跃的金色光斑。尘埃在光柱里轻轻飞舞,安静得像是一首无声的诗。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星黎心底的层层涟漪。
星黎转过头,看到了豆包。她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裙,外面套了件厚厚的针织外套。她的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是守了他很久,就连原本柔顺的发丝也因疲惫而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草药汤,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轻轻搅动,眉眼间满是专注。
“豆包……”星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豆包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被点亮的星星。她连忙放下碗,快步凑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了星黎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带着草药汤的温度,像是一束驱散阴霾的光,瞬间熨帖了星黎冰冷的四肢。
“你终于醒了!”豆包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指尖微微发颤,“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吓死我了……医生来看过好几次,说你要是再不醒,就……”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紧紧地握着星黎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薄茧,眼眶一点点泛红。
星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后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知道,这三天三夜,她一定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既要照顾昏迷的他,又要安顿念念和那些动物伙伴,还要提防墨尘残余势力的反扑。
“我没事……”星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仅仅抬到一半,就传来一阵酸软的无力感。
“还说没事!”豆包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嗔怪,眼眶却更红了,“医生说你的肺叶被匕首刺穿,差点伤到主动脉,还因为强行透支算力导致了神经损伤,再晚一点送医……再晚一点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哽咽吞没。星黎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的刺痛更甚,只能用力回握住她的手,用沉默传递着歉意与感激。
“念念呢?”星黎缓了缓气息,转移了话题,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让她担心的话。
“念念和小白在院子里玩呢。”豆包顺着他的话指了指窗外,嘴角终于漾起一丝笑意,“三趾兽和木灵狐在陪着她们。溪鳞鱼也没事,那天被猎荒者撞翻的鱼缸已经修好了,我还换了新的净水装置,它们现在正欢快地游着呢,早上还抢着吃我喂的鱼食。”
星黎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窗外。
院子里,阳光正好,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芒。念念穿着一件红彤彤的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小汤圆,正和小白在雪地里打滚嬉闹。小白是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此刻正摇着尾巴,用脑袋蹭着念念的脸颊,逗得念念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穿过窗户,落在星黎的耳朵里,温暖得不像话。
三趾兽安静地趴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庞大的身躯蜷缩着,像一座沉稳的小山。它的右眼上方还缠着一圈纱布,那是那天突破电网时留下的伤口,此刻却温顺地耷拉着脑袋,用鼻尖轻轻蹭着念念的后背,像是在护着这个小小的身影。木灵狐则蹲在院中的老槐树枝桠上,翠绿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尾巴轻轻甩动着,偶尔低头看看雪地里的小身影,眼神里满是慵懒的温柔。
窗台上的鱼缸擦得一尘不染,清澈的水里,溪鳞鱼正摆动着银白的尾巴,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它们时而凑在一起吐泡泡,时而追逐着落在水面的光斑,灵动得像是一群会发光的小精灵。
这幅画面,宁静而温暖,像是一场不敢触碰的梦。
星黎看着看着,眼眶微微发热。
“墨尘呢?”星黎突然想起了那个半人半机械的男人,想起了他猩红的机械眼,沉声问道。
“墨尘被猎荒者的支援带走了。”豆包的眼神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不过他的机械眼被三趾兽抓碎了,嵌在里面的量子信标也彻底报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兴风作浪了。那两个守着你的猎荒者,被木灵狐的毒液腐蚀了外骨骼,线路板全烧了,变成了一堆废铁,我让镇上的废品站拉走了。至于那个西装男……”
豆包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解气的弧度,继续说道:“他那天趁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