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没有饥饿,只有纯粹的、动物本能的惊恐。
它看起来像是某种无害的小动物,像是路边会被孩子抱回家的小萌宠。
陆剡剡没有被它的外表欺骗。
他见过这只眼睛在虚空中窥探他时的样子,见过它在梦境的缝隙里舔食恐惧时的贪婪,见过它把他最珍贵的记忆撕成碎片、编织成囚笼时的恶毒。
光剑扬起,没有犹豫,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干净利落的、不容置疑的审判。
一剑斩下。
那颗黑色的头颅从柔软的身体上滚落,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肥皂泡破裂的声音。
小兽的身体在虚空中定格了一瞬,然后连同那只还在淌血的眼睛,一同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轻,很暖,像是深秋午后的阳光。
它们在虚空中盘旋了很久,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它们缓缓飘向陆剡剡,一点一点渗进他的身体。
模糊的记忆重新变得清晰,褪色的画面重新染上色彩,那些他以为已经失去的东西,一样不少地回来了。
妈妈的笑脸还是那么温暖,云吞的小嘴还是撅得那么高,老陈的白眼还是那么嫌弃。
陆剡剡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双腿有些发软。
但他笑了,笑得很轻,笑得很淡。
梦魇居然临死还在骗他。
又或者说,梦魇在以还给他所有记忆的方式麻痹他。
真正的梦魇还没死,就躲藏在某处伺机报复。
然后他抽出赤魂之吻。暗红的刃身在虚空中划过,无声无息,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但他知道这一刀已经达到了效果。
奴玛之戒深处,一枚九色的魂珠正缓缓凝聚——那是梦魇的灵魂,是它吞噬过的所有恐惧、所有噩梦、所有被它杀死的人,此刻都化作了这枚珠子上一圈圈流转的光纹。
怕是梦魇怎么也想不到,陆剡剡手中竟然有着专门针对灵魂的武器。
不然它说什么也不会停留,直接遁入别人的梦境逃走。
要怪只能怪梦魇太过贪婪,怪陆剡剡的恐惧实在太香甜,让它欲罢不能,才最终葬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