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躲在某个角落贪婪地舔食着他的恐惧。
可他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妈……”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他想停下来,想闭上眼睛,想捂住耳朵。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一步,又一步,穿过客厅,绕过餐桌,走进那条熟悉的走廊。
厨房的门开着,那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围裙系得有点歪,头发随意扎着,袖子挽到手肘。她回过头——
“剡剡?怎么了?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抬起手,拂上他的额头。那只手上有淡淡的葱花味,有洗洁精的涩味,有他从小闻到大的、属于妈妈的味道。
可她的眼睛是假的。那双眼睛里有慈爱,有关切,有温柔——但那是假的。是被梦魇从记忆里偷走的碎片,拼凑出来的面具。
陆剡剡的心在颤抖,在挣扎,不忍地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手抬起来,一柄光剑已经在掌心凝聚。
圣白的火焰,冰冷的剑锋,规则在其上流转。那只手离他的额头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眼角的泪水滑落的瞬间!
剑光闪过。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甚至没有倒地的声音。
那具由记忆碎片拼凑的身体,在光剑触及的瞬间便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尽管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但挥出那一剑还是让他心如刀割。
他斩碎的不只是一具幻象,是回家的路,是妈妈的笑脸,是那个永远在等他的、温暖的厨房。
那些美好的记忆还在,但从今以后,每一帧都沾满了这一剑的血。
他亲手把它们变成了祭品,祭给那个畜生。
“啊——!”
一声嘶吼从胸腔里炸出来,不是怒吼,是悲鸣。
泪水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悲伤,只有烧尽一切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