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对方已经确定,时间不过是最后的挣扎,早晚那巨掌还是会落下。
就给他一点希望又如何,让他死在无尽的绝望中才更有趣。
所以对方并没有再出手,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场好戏。
陆剡剡万分焦急,实在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
突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打败神的,只有神。
既然如此——
那就在自己的梦魇里,造一尊神又如何?
暗黑精灵当年可以造神,自己为什么不能!
陆剡剡一声断喝:“解析之眼——给我开!”
右眼深处,那股灼烧般的剧痛再次袭来。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全部意志灌入其中。
视野骤然变化,邪神造物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孔,在他眼中层层剥开。
皮囊之下是骨骼,骨骼之下是血肉,血肉之下是密密麻麻纠缠成团的规则之线——
但那规则之线并非正常生物那般条理清晰,反而是一团乱麻。
在那团乱麻的最深处,他看到了。
最核心的地方,是一团混乱。
没有意识,没有形体,只是一团纯粹的、疯狂的、永不停歇的混乱。
那是邪神的本质,是那位造物主剥离自身时留下的最强负面。
它不是神,甚至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它只是一个概念。一个永远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压制的概念。
陆剡剡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凭自己的战力不可能战胜这团混乱。
哪怕它只是梦魇投射出的虚影,哪怕它不及本体的万分之一,那也是神的负面,是规则的化身,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但他不需要战胜它。
他只需要——用另一个概念,转移她的目标。
头顶那只巨手猛然加速,规则之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根都足以将他的灵魂切成碎片。
时间大阵被压得咯吱作响,他身周的时光流速开始剧烈波动——快要撑不住了。
陆剡剡不再犹豫,手指一翻,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撮灰白的粉末。
焚灵的灰烬。
那是被剥离的欲望,是被舍弃的执念,是连神都忌惮三分的诅咒。
灰烬出现的瞬间,头顶那只巨手的力道骤然加重,仿佛那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邪神的挑衅。
陆剡剡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来。
但他没有停手——不能停,也不敢停。
赌命一般,他将自己全部的力量灌入指尖,开始凝聚。
一个傀儡。
以土为体,以水为血,以风为息,以火为魂。
四元素在他掌心疯狂旋转、碰撞、融合,每一条规则之线都被他拆解、重组、编织成新的形状。
他不知道暗黑精灵当初是怎么造神的,但他见过那个失败的邪神投影,见过神格碎片里残存的记忆,见过太多太多不该见到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此刻全部化成了他手中的力量。
千万种魔纹在指尖生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个纪元。
然后,他将那撮焚灵的灰烬凝聚成最后一道魔纹,一把塞入傀儡的核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巨手悬停在头顶三尺之处,邪神造物嘴角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整个梦魇空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风声都消失了。
然后,那尊傀儡慢慢睁开了眼睛。
只是这简单的一眼,就仿佛是万古。
冰冷的目光扫过它的创造者,顿时让陆剡剡灵魂几乎冻结。
然后它动了。
它站起来,抖落身上无法融合的元素残渣,以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舒展着四肢。
它的面孔变得模糊,身形也跟着明灭不定,甚至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股越来越浓烈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的威压。
难道失败了?
陆剡剡的心底一沉,但转瞬他就意识到,并没有失败,否则这造物会瞬间消失才对。
可这完全就不是自己当初设想的样子,又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它不是神,也不可能是神,只是一个蓝星生物,在梦魇空间凭借自己超乎寻常的想象,和捅破天的胆子,硬生生造出来的概念!
但在梦里,在陆剡剡自己的潜意识里,它可以存在。它可以成神。
威压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梦魇空间被压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从地面爬上墙壁,从墙壁延伸到穹顶,每一条裂缝里都透出刺目的白光。
陆剡剡身上的规则锁链寸寸绷断,束缚他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