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表面,残留着扭曲的黑色纹路,那是精神污染侵蚀后的痕迹。
更远处,空间裂隙如蛛网蔓延,将前路切割得支离破碎。
“走不得了。”贺斩拄着断刀,声音沙哑,“前路已被空间乱流封死,强行穿越,十死无生。”
赵清璇闭目推演,指尖星辉在虚空勾勒出简易地形图。
图中,代表众人的光点被密密麻麻的裂隙与污染源包围,几无出路。
“还有一条路。”她睁开眼,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有一处相对稳定的‘法则锚点’,应是当年古域崩碎时,某位大能残留的道韵所化。若能抵达,或可凭令牌提前引动执事会传送。”
“多远?”苏星河问。
“八十里。”赵清璇道,“但沿途需穿越三处污染源密集区,且空间结构脆弱,不宜动用大规模术法。”
八十里。
放在平日,不过盏茶功夫。
但此刻,众人伤痕累累,灵力枯竭,前路凶险。
许清安看向众人。
墨七断臂处已简单包扎,但失血过多,面色惨白。
贺斩内腑重创,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势。
石烈、风驰等人亦是强弩之末。
唯有苏星河、柳清歌、赵清璇、慧明四人尚有余力,却也疲惫不堪。
他深吸口气。
“走。”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简洁的决断。
十二人再度启程。
这一次,行进更加艰难。
许清安以混沌领域开路,将污染气息与混乱法则尽可能排开。赵清璇以星辉指路,避开空间裂隙最密集的区域。苏星河与柳清歌一左一右,斩灭沿途袭来的零散污染种。
慧明佛光护持众人神魂,抵御精神侵蚀。
墨七、贺斩等人相互搀扶,咬牙跟上。
八十里路,走了整整四个时辰。
中途又遭遇两次小规模污染种袭击,众人合力击退,却添新伤。
当那片“法则锚点”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那是一座残破的石台。
石台高约三丈,通体由某种莹白的玉石砌成,表面刻满古老符文。
虽历经万载,符文依旧流转着微弱的灵光,将周遭十丈范围内的污染与混乱尽数排斥在外,形成一片难得的“净土”。
石台中央,矗立着一尊无面雕像。
雕像双手捧着一枚残缺的玉珏,玉珏中心,一点纯净的银芒缓缓旋转,散发着稳固空间的道韵。
“就是此处。”赵清璇确认道。
众人踏上石台。
踏入灵光范围的瞬间,周身压力骤减。
污秽气息被隔绝在外,混乱的法则波动也趋于平静。
久违的“正常”感,让所有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
许清安盘膝坐下,取出一把丹药,分与众人。
“在此调息,恢复灵力。而后催动令牌,引动传送。”
无人多言,各自服丹调息。
石台外,古域的崩溃仍在加剧。
暗红云层如血瀑垂落,大地崩裂的巨响此起彼伏。
空间裂隙如黑色闪电,在天地间肆意蔓延。
更远处,那些游荡的神魔尸骸与污染种发出最后的疯狂嘶吼,而后被崩塌的天地彻底吞噬。
整片世界,正在走向终结。
许清安闭目内视。
混沌神宫缓缓旋转,消耗的本源正在丹药滋养下缓慢恢复。
脊骨深处的混沌道骨传来阵阵酥麻,那是化凡后的巩固过程。
而玄水龟甲空间内,那枚封印着母种核心的灰黑色光茧,依旧静静悬浮。
光茧表面,九道暗金锁链虚影缓缓流转,混沌之气与指骨黑芒交织,将其牢牢镇封。
暂时,无恙。
但他知道,这封印撑不了太久。
必须在母种破封前,找到彻底解决之法。
一个时辰后,众人陆续调息完毕。
虽未恢复全盛,但已有了行动之力。
“开始吧。”许清安起身,取出那枚刻着“陨神”古篆的令牌。
其余十一人亦同时取出令牌。
十二枚令牌悬于空中,彼此共鸣,散发出温润的白光。
白光与石台符文的灵光交融,引动着冥冥中某处预设的传送坐标。
赵清璇双手结印,星辉注入令牌,加速催动。
石台中央,无面雕像手中的残缺玉珏银光大盛!
一道纯净的银色光柱,自玉珏中心冲天而起,撕裂暗红云层,贯通天地。
光柱内部,空间波动开始剧烈震荡。
传送,即将开启。
许清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正在崩毁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