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回首,门开了,神出鬼没的皇帝便登场了。
惊得他立马收刀,向云鹏霄行礼:“陛下。”
“平身。”云鹏霄走过他的身侧,环顾四周,正在站岗的侍卫们无需行礼,而两侧厢房休息的侍卫全都起身,抱拳躬身行礼后,站直了身子。
“赵无珩,收拾你想带上的东西,明日随我去西北边境。见一见你曾经生活过的土地。”
“嗯??”小将军惊异地瞪大眼睛,愣愣地盯向云鹏霄,“陛下,可以去西北边境了?”
云鹏霄略微颔首:“叫你看看如今云国治理下的漠州充州。”
“是,陛下。”赵无珩开心了,没别的原因,单纯是可以外出放风了!
他欢喜地回屋收拾东西,铃铛在屋内叮叮当当,他仅带上两本书、一柄竹刀,还有漠州充州那两地夏季适宜穿的衣服。
需要耐风沙,还得透气,浅色的衣裳完全不经脏。
第二日,黄乔早早带他走出院子,穿越门廊,径直来到府邸大门处。
赵无珩背着简单的包袱,在引导下坐进门外低调的马车,发现自己竟然和云鹏霄同乘一车?!
他感到惶恐,在车内想向她躬身行礼,却被云鹏霄抬住了胳膊。
“无须多礼,坐吧。”
皇帝毫无架子,闲适地靠着车内软垫,清凉消暑的东西也备着,手里拿着闲书,一副将要出游的放松状态。
今日她简单挽了随云髻,木簪上坠着金玉,随马车起步而在发间晃晃悠悠。一袭宽松的月白色暗花纱罗圆领袍,内衬素灰丝绸中单,风流潇洒,腰间却别着一柄精致小刀。
清晨阳光透过虚掩的半透轻纱窗帷照进来,光影散漫地落于两人之间,却令赵无珩不敢直视、坐立不安。
“怎么着?屁股上长了刺?”云鹏霄被他在角落里坐立难安的动静打扰得无法安心看书,略微抬头睨他一眼。
“陛下……我与您同乘马车,这实在于礼不合。我可否去前面或后面的马车内坐着?”
“不可。”云鹏霄拒绝得干脆利落,手上动作慢悠悠地拈起一颗洗净的杏子,品鉴着,“这马车足够宽敞,去别处挤着人家干甚?”
“哦……”小将军失落,且窝囊。
不知何时自己在云鹏霄面前如同老鼠见了猫,总是畏畏缩缩的。
他觉得自己在云鹏霄面前真不像个男人。
但是一想到君臣之别,又勉强能够接受自己“不够男人”的事实。
“此次路途上我提醒你一件事,我皇帝身份不宜张扬,化名为肖云飞,为耀州肖家大族女息。
你原名原姓,宸国原籍也无需更改,反正去了漠州充州,当地百姓也认得你。记得别再叫我陛下、整天反应得太过夸张。”
“知道了……”赵无珩嘟囔着,某位来自宸国的败将为此感到郁闷了。
云鹏霄合上书,挑眉:“何必这般低落?如今可没安排侍卫刻意盯着你了,仅有我偶尔看着你。”
赵无珩窘迫,瞧见了皇帝在看的书——《霸道帝王狠狠宠,娇羞将军忙忙逃》,作者还是那个该死的伍启朋。
他不知云国皇帝口味居然这么重,这样编排她自己的书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小将军红着脸低头,小声回应:“还不如旁边放四个侍卫严加看守我呢……”
“你这么怕我?”云鹏霄打趣他,稍稍凑近了去看他。
“才没有!”小将军霎时炸毛,脸红到耳根子。
“唔,不怕就好。”她毫不掩饰地发出轻笑。
赵无珩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躲起来。
行程预计半月,四五辆马车走云国铺设得明敞平整的官道,途中换车换马,一点儿也不耽搁。
帝王即便低调出行,也决不会平白多吃半分苦头。
坐在车上时,赵无珩时常好奇地张望车外,但也不能总歪着头盯着车窗,于是为了缓解心中的局促感,干脆从包袱里找书出来看。
云鹏霄一瞅他拿在手里的书封,便道:“这么厚一本地理志?都是乡野传说罢了,你以为西市能对外售卖的地理志真能了解到云国的地形?不如直接问我。”
“其实……民俗传说也很有趣。”
赵无珩当然知道能从这本书中推出的有用信息极其有限,甚至连沐川河具体流经了哪些地点都不得而知,只能充当了解。
知晓个这些山川的名称,发生过哪些有趣或劲爆的小故事,他全当民间流传的八卦看了。
赵无珩出了瑶城后,首次瞧见了波光粼粼的沐川河。
当初他与使臣团进了云国,一路都有云国军队随行,他们只得老老实实坐在马车内不得有任何异动。
云国朝廷接待的官员抬着下巴时,举手投足间都是高人一等的傲气,美其名曰是为来自宸国的客人接风洗尘、省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