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苏门答腊岛的尖端。
扼守着马六甲海峡的西大门。
也是印度洋进入南洋的第一站。
今天的海风,有点喧嚣。
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船。
不过。
大部分都是那种只有几丈长的、两头尖尖的独木舟。
或者是那种挂着破烂风帆的、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的渔船。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苍蝇。
围在港口的外围。
而在这些“苍蝇”的中间。
簇拥着几艘稍微大一点的船。
那是亚齐苏丹国的“皇家海军”。
其实也就是几艘从葡萄牙人或者荷兰人手里买来的、不知倒了几手的二手盖伦船。
船身上的油漆都剥落了。
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头。
船舷上。
几门锈迹斑斑的青铜炮。
正有气无力地指着大海。
“这就是他们的主力?”
孙策站在“盖海号”(原孙策旗舰,现经过格物院改装,加装了辅助蒸汽动力和侧舷线膛炮)的舰桥上。
手里举着那个单筒望远镜。
一脸的嫌弃。
“就这?”
“就这就敢跟我们要保护费?”
“这帮土猴子。”
“是不是把脑子忘在椰子树上了?”
他放下望远镜。
转过头。
看着身边的周瑜。
周瑜今天穿得很正式。
雪白的海军将官礼服。
肩膀上挂着金灿灿的流苏。
胸前还别着一枚“赤曦一级解放勋章”。
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
看起来。
不像是来打仗的。
倒像是来参加前女友婚礼的。
“伯符。”
“注意素质。”
“咱们现在代表的是国家形象。”
“是中华共和国。”
“是礼仪之邦。”
周瑜轻轻摇了摇折扇。
海风吹起他的长发。
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咱们是来‘友好访问’的。”
“不是来砸场子的。”
“至少。”
“在开炮之前。”
“我们要保持微笑。”
孙策翻了个白眼。
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
“行行行。”
“你帅。”
“你说了算。”
“那现在咋整?”
“对面那个……”
孙策指了指对面那艘最大的破船。
船头上。
站着一个戴着巨大裹头巾、身上挂满了金链子的黑瘦老头。
正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冲着这边哇啦哇啦地乱叫。
“那个老猴子。”
“叫得挺欢啊。”
“他在说啥?”
“佩德罗!”
孙策喊了一嗓子。
那个前葡萄牙总督、现任“南洋向导”佩德罗。
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
一脸的狗腿样。
“将军!”
“我在!”
“他在喊啥?”
佩德罗侧着耳朵。
听了一会儿。
脸色变得有点精彩。
想笑。
又不敢笑。
憋得脸通红。
“回……回将军。”
“那个是亚齐苏丹的大维齐尔……也就是宰相。”
“他说……”
“他说这片海是真主赐给苏丹的浴缸。”
“你们这些异教徒的怪船。”
“弄脏了苏丹的洗澡水。”
“要你们……”
“立刻停船下锚。”
“把船上的财物、女人……还有那种冒黑烟的机器。”
“全部献给苏丹。”
“作为……作为洗澡水的清洁费。”
“噗——”
孙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茶。
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佩德罗一脸。
“咳咳咳!”
“啥玩意儿?”
“浴缸?”
“洗澡水?”
“清洁费?”
孙策瞪大了眼睛。
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这老小子。”
“喝假酒了吧?”
“还真主赐的浴缸?”
“老子还是玉皇大帝派来的搓澡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