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带着一股子咸腥味,还有……
胡椒味。
没错,就是胡椒味。
昨晚那场“庆功宴”,那帮没见过世面的陆战队兔崽子们,简直把胡椒当饭吃。
烤肉上撒胡椒。
煮汤里放胡椒。
甚至还有个二愣子,往白开水里撒胡椒面,说是要尝尝“黄金水”是个什么滋味。
结果辣得嗓子冒烟,在那儿咳了大半宿。
孙策站在圣地亚哥城堡残破的塔楼上。
手里端着那个从总督府顺来的、镶着红宝石的金酒杯。
里面装的不是美酒。
是凉白开。
这是周瑜定的规矩。
在热带,不许喝生水,不许酗酒,违者——
那个倒霉的二愣子就是榜样。
现在正撅着屁股,在下面清理废墟呢。
“这地方,真他娘的热。”
孙策扯了扯领口。
那身笔挺的海军陆战队迷彩服,虽然威风,但在赤道附近的太阳底下,简直就是个蒸笼。
但他舍不得脱。
这是身份的象征。
这是文明的象征。
这是区别于那些光着膀子的土着、还有那些穿着花边衬衫的红毛鬼的——
“共和国军人的体面”。
周瑜是这么说的。
“热就对了。”
周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倒是没穿那身厚重的礼服。
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还拿着把折扇。
看起来。
不像个杀人如麻的海军司令。
倒像个来南洋度假的江南富商。
“热,说明光照足。”
“光照足,橡胶树就长得快。”
“橡胶树长得快,咱们的‘昆仑号’就能早点下水。”
周瑜走到孙策身边。
看着下面忙碌的港口。
那些葡萄牙俘虏,正在刺刀的逼迫下,把刻着葡萄牙徽章的石碑砸碎。
然后换上写着“马六甲特别行政区”的木牌。
字是周瑜亲笔写的。
颜体。
端庄,大气。
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瑾啊。”
孙策喝了一口凉白开。
咂了咂嘴。
觉得没啥滋味。
“咱们这算是……占领了?”
“就这么简单?”
“几炮下去,这帮红毛鬼就跪了?”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真实呢?”
“以前在江东,跟黄祖打,跟刘表打,甚至跟那个……太史慈打。”
“那都是真刀真枪,拼死拼活的。”
“怎么到了这儿。”
“这帮号称‘海上霸主’的红毛鬼,软得跟面条似的?”
周瑜笑了笑。
“啪”的一声合上折扇。
指了指远处海面上停泊的那几艘战舰。
虽然是木质的风帆战舰。
但经过了“格物院”的改装。
加装了蒸汽辅助动力,换装了线膛炮。
在这个时代。
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伯符。”
“这就叫——代差。”
“主席说过。”
“落后,就要挨打。”
“以前,咱们是被打的那个。”
“现在。”
“咱们是打人的那个。”
“这种感觉。”
“你得习惯。”
“以后。”
“这种事儿还多着呢。”
孙策嘿嘿一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习惯!”
“必须习惯!”
“老子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哎,对了。”
“那个什么总督。”
“叫什么……佩德罗的?”
“审得怎么样了?”
“这老小子,昨晚还在那儿跟我哭穷。”
“说他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吃奶的孩子。”
“求我放他一条生路。”
“我呸!”
“我看他那肚子,肥得都快流油了。”
“还哭穷?”
周瑜的脸色。
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像是想笑。
又像是在强忍着某种……荒谬感。
“审出来了。”
“而且。”
“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什么收获?”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