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被踩碎的声音。
密集的脆响声连成了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
无数人被撞飞,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跟上来的象腿踩成了肉泥。
鲜血。
并不只是红色的。
当数万人的鲜血混合着内脏、泥土和象粪被反复践踏后,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紫色。
这片大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磨盘。
而贵霜大军,就是磨盘里的豆子。
“大元帅!快走!快走啊!”
那名之前还一脸谄媚的向导,此刻正死死地拉着波调的缰绳,声嘶力竭地喊道。
波调坐在白象背上,整个人已经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神罚”,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汉人,明明只有几十个人在操作那种怪异的机器。
为什么?
为什么几十个人,就能屠杀他的神象军团?
这不公平!
这不是勇士的对决!
这是作弊!
“我不走!我是贵霜的元帅!我是皇族的血脉!”
波调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他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弯刀,疯狂地挥舞着。
“督战队!督战队在哪里!”
“把那些大象赶回去!杀光那些汉人!”
“谁敢后退,我就杀了他!”
然而。
他的咆哮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就连他胯下那头象征着尊贵的白象,此刻也因为周围同类的惊恐而变得躁动不安。
“轰!”
一枚臼炮的炸药包,好死不死地偏离了预定落点,在距离白象不到三十步的地方炸开了。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护卫。
白象受惊了。
它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啊——!”
波调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从象背上滑落了下来。
他那身华丽的金甲,在这一刻成了累赘。
沉重的甲胄让他重重地摔在泥水里,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惊慌失措的战象就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粗糙的象皮蹭掉了他的头盔,巨大的象腿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不到三寸。
那一瞬间。
波调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混合着腥臭、泥土和火药味的,地狱的气息。
“救命……救命啊……”
这位不可一世的帝国元帅,此刻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手脚并用地在泥水里爬行着,试图躲避那些疯狂的象腿。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野心。
在这一刻,都被踩进了烂泥里。
……
城头上。
枪声渐渐停歇了。
不是因为敌人被杀光了,而是因为枪管实在太热了,必须更换。
而且,敌人已经溃败了。
再打下去,就是浪费子弹了。
赵铁柱松开了早已僵硬的手指,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满地的弹壳堆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脸上全是黑色的油污,只有那口牙齿还是白的。
“嘿……嘿嘿……”
他看着远处那片修罗场,发出了一阵神经质般的笑声。
“连长,咱们……咱们杀了多少?”
旁边的一名新兵,脸色苍白地问道。
他刚才一直在机械地供弹,根本不敢抬头看。
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
“没数。”
“反正,这帮孙子以后看到咱们汉人的旗帜,估计得尿裤子。”
不远处。
张飞还保持着那个张大嘴巴的姿势,愣愣地看着战场。
良久。
他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关羽。
“二哥……”
张飞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咋了?”关羽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俺觉得……”张飞咽了一口唾沫,“俺练了三十年的矛法,好像……好像是个笑话。”
关羽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那柄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
在这十挺喷吐火舌的钢铁怪兽面前,这柄刀显得是那么的“原始”,那么的“无力”。
如果刚才冲锋的是他关云长,面对那种金属风暴,他能挡得住吗?
关羽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是令人绝望的:不能。
哪怕赤兔马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