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孙策与周瑜抵足而眠、共商霸业的地方。
此刻,却静得可怕。
烛火摇曳,将周瑜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极了一个张牙舞爪却又无力回天的鬼魅。
周瑜坐在那张熟悉的案几前,手边放着一把尚未归鞘的佩剑。
剑锋寒光凛凛,映照出他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庞。
他在等。
等那个最终的宣判。
或许是李峥的一杯毒酒,或许是赤曦军冲进来的一顿乱枪。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寒风裹挟着一丝湿润的水汽涌入殿内,烛火猛地跳动了几下,险些熄灭。
周瑜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
然而,走进来的并不是凶神恶煞的刀斧手,也不是端着毒酒的死士。
而是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留着干练短发的年轻人。
他手里没有拿兵器,也没有拿圣旨。
而是端着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杯,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
这身装扮,在这个古色古香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从容。
“孔明?”
周瑜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反手关上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寒风。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周瑜对面的席位上,盘腿坐下。
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去老友家串门。
“公瑾兄,别来无恙。”
诸葛亮拧开保温杯的盖子,一股带着枸杞和红枣甜香的热气袅袅升起。
他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叹息。
“这建业城的湿气太重,不如洛阳干爽,公瑾兄要注意身体啊。”
周瑜冷笑一声,将佩剑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诸葛亮,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成王败寇,我周瑜认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这般羞辱于我?”
诸葛亮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指间轻轻转动着。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傲慢。
“羞辱?”
“公瑾兄,你错了。”
“如果主席想要羞辱你,现在走进来的就不是我,而是那个大嗓门的张翼德了。”
提到张飞,周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在赤曦军校里把“思想教育”搞得鸡飞狗跳的猛人,若是来了,怕是真能把他气死。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周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劝降?”
“如果是为了这个,你可以走了。”
“我周瑜虽然败了,但这身骨头还没断!”
“孙氏待我不薄,伯符视我为手足,我绝不会背主求荣,去给那个离经叛道的李峥当走狗!”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悲壮苍凉。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会被这股忠义之气所震慑。
但诸葛亮只是静静地听着,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欣赏一首过时的挽歌。
直到周瑜说完,大殿里重新陷入死寂。
诸葛亮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周瑜一愣。
诸葛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公瑾啊,你还是老样子。”
“眼光总是盯着这江东的一亩三分地,盯着那把象征权力的椅子。”
“你以为,主席派我来,是为了让你背叛孙权?”
周瑜眉头紧锁:“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诸葛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孙权?在主席眼里,他不过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个守着旧时代棺材板哭泣的遗少。”
“他的投降,对共和国来说,只是少了一点清理垃圾的时间成本。”
“但你不一样。”
诸葛亮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周瑜。
“主席曾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而像公瑾这般懂水战、通音律、有大局观的帅才,更是百年难遇。”
“他视公瑾为当世英豪,非敌手也。”
“他不希望看到你的才华,就这样毫无意义地为一个将死的政权陪葬。”
周瑜的心头微微一震。
士为知己者死。
虽然是死敌,但李峥这份评价,却让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泛起了一丝波澜。
但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