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理？
在这个乱世，拳头就是理。
可是现在。
对方的拳头，似乎并不比自己小。
而且，一旦真的开战。
那就是内战！
孙策的亲卫军和江东大族的私兵火拼。
无论谁输谁赢。
输的都是江东的元气。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剑拔弩张。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引发一场灾难性的爆炸。
……
消息很快传回了吴侯府。
“什么？！”
“陆家敢动兵？！”
“他们拿军弩对着我的大将？！”
孙策听到回报，气得直接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上面的笔墨纸砚，洒了一地。
“反了！真的反了！”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吴侯！”
“备马！我要亲自去！”
“我就不信，他们敢对我放箭！”
孙策双目喷火，抓起挂在墙上的古锭刀，就要往外冲。
“伯符！不可！”
一个身影，死死地拦住了他。
是周瑜。
这位江东美周郎，此刻也是一脸的憔悴。
原本飘逸的长发，有些凌乱。
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拉住孙策的胳膊，手指几乎嵌进了孙策的肉里。
“让开！”
孙策红着眼睛吼道。
“公瑾，你也看到了！”
“他们这是在逼宫！”
“如果今天我退了，明天这江东就改姓陆了！”
“不退……又能如何？”
周瑜的声音，充满了悲凉和无奈。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孙策的头上。
孙策愣住了。
周瑜看着自己的义兄，声音颤抖：
“伯符，你冷静一点。”
“你杀了陆家的人，容易。”
“凭你的武勇，凭亲卫军的战力，踏平一个陆家坞堡，易如反掌。”
“可是杀了之后呢？”
“张家怎么办？顾家怎么办？朱家怎么办？”
“他们四家同气连枝，唇亡齿寒。”
“你动了一家，其他三家必然兔死狐悲，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江东八十一州，处处烽火。”
“不用李峥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这正是李峥想看到的啊！”
孙策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手中的刀，却怎么也挥不下去了。
是啊。
这就是一个死局。
一个李峥精心编织的，却由江东世家亲手套在他脖子上的死局。
李峥用经济战和民心战，逼得孙策不得不向内部求生存。
而内部的世家大族，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寸步不让。
孙策被夹在中间。
进退维谷。
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那你说怎么办？！”
孙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颓然地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头。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百姓跑光？”
“看着我们的粮仓空虚？”
“看着我们在慢性死亡中，等待李峥的屠刀吗？”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周瑜沉默了。
他看着痛苦不堪的孙策，心如刀绞。
他缓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伯符。”
“内政已死。”
“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去清理内部的腐肉了。”
“因为这块腐肉，已经长在了我们的骨头上，连着我们的筋，喝着我们的血。”
“既然解决不了内部的问题……”
周瑜猛地转过身。
那一刻。
他的眼中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光芒。
那是赌徒的光芒。
“那就只能把矛盾……转移到外部去！”
孙策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
周瑜大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手指重重地在长江上游的一个点上戳了一下。
那里。
是赤壁。
也是赤曦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