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运走了,布匹运走了,铜铁运走了。”
“留给我们的,只有满地贬值的铜钱,和飞涨的物价。”
周瑜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就是李峥的毒计——‘窒息’。”
“他不需要打过来。”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印印纸,发发钱。”
“我们江东的经济体系,就会像沙子堆成的塔一样,轰然倒塌。”
“现在,我们的士兵拿着军饷,连一双草鞋都买不起。”
“我们的造船厂,因为买不到桐油和铁钉,已经停工半个月了。”
“伯符,这仗……还没打,我们就已经输了。”
孙策听着周瑜的分析,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征战一生,平定江东,自问不惧天下任何英雄。
无论是太史慈的箭,还是关羽的刀,他都敢正面硬撼。
但是,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经济战”,面对这种用一张纸就能摧毁一个国家的手段。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是一种智力上的碾压。
是一种维度的降维打击。
“那……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孙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江东被吸干?”
周瑜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封锁边境,禁止一切贸易,甚至……废除铜钱,实行配给制。”
“但是,那些世家大族会同意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现在整个江东的权贵,都在靠着这门生意发财。”
“如果你敢下令封锁,恐怕明天,这吴侯府就要被人给烧了。”
孙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看着门外阴沉的天空。
第一次,他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陌生。
那个属于英雄豪杰、金戈铁马的时代,似乎正在离他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金钱、算计和规则统治的冰冷新世界。
而在那个新世界的王座上。
李峥正冷冷地注视着他,就像注视着一只在蛛网中挣扎的飞虫。
……
洛阳,北郊。
与江东的愁云惨淡不同,这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今天是“赤曦高级军事指挥学院”第一期学员的结业典礼。
操场上,彩旗飘扬,军乐震天。
五百名身穿笔挺军礼服的学员,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接受最高统帅的检阅。
在方阵的最前列,站着三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刘备、关羽、张飞。
经过三个月的“回炉重造”,这三位旧时代的英雄,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张飞那满脸的络腮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原本总是敞开的领口,此刻扣得严严实实,风纪扣一丝不苟。
关羽依然抚着长须,但那双丹凤眼中,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沉稳和深邃。
刘备则显得更加从容,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找到了“道”的坚定。
李峥身穿元帅服,胸前佩戴着金色的红星勋章,大步走上检阅台。
他看着台下这些即将奔赴各地的将领,心中豪情万丈。
这才是他的底气。
这才是他敢于向旧世界宣战的资本。
“同志们!”
李峥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操场。
“祝贺你们,顺利毕业!”
“三个月前,你们带着旧军阀的习气,带着对未来的迷茫,走进了这里。”
“三个月后,你们带着新思想,带着钢铁般的纪律,即将走出这里。”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边疆,是海岛,是那些最艰苦、最危险的战场!”
“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五百名学员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散了天上的流云。
李峥满意地点了点头。
典礼结束后,他特意将刘备三兄弟留了下来。
在未央宫的偏殿里,李峥亲自为三人倒了茶。
“玄德兄,云长,翼德。”
“这段时间的学习,感觉如何?”
刘备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报告委员长!”
“刘备以前以为,仁义就是对兄弟好,对百姓施粥。”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仁义,是建立一个公平的制度,是让天下人都有尊严地活着。”
“这三个月,胜过刘备半生飘零!”
张飞也挠了挠头,嘿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