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您把心里的苦说出来,如果邓家真的害了您儿子,共和国给您做主!”
“来,我扶您上去。”
诸葛亮并没有强迫,只是用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
那是鼓励,是支持,更是承诺。
老妇人颤抖着,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怀里的布娃娃。
突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把抓住了诸葛亮的手臂。
“大人……您……您真的能给俺做主?”
“能!”
这就一个字。
斩钉截铁。
……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诸葛亮亲自搀扶着这位疯疯癫癫的老妇人,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他把老妇人扶到话筒前——那是格物院刚刚研制出的简易扩音装置,虽然粗糙,但足以让声音传遍广场。
“大娘,说吧。”
“当着全乡父老乡亲的面,把这几十年的血泪,都说出来!”
老妇人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她看到了邻居二婶,看到了同村的李大爷。
她又转过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邓方。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握着她全家生死的恶魔,此刻就在她脚边。
仇恨。
压抑了三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乡亲们呐!”
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俺那苦命的儿啊!”
“三年前那个冬天,雪下得那是真大啊……”
“家里断粮了,铁柱去求邓老爷宽限几天租子。”
“可这个杀千刀的邓扒皮!”
老妇人猛地扑向邓方,干枯的手指狠狠地抓向他的脸。
“他说俺家铁柱那是想赖账!让家丁把他吊在梁上打!”
“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啊!”
“俺在门外跪着求啊,磕头磕得满地都是血……”
“最后……最后他们把铁柱扔出来的时候,人……人都已经凉了啊!”
“那身上……没一块好肉啊!”
“呜呜呜……”
老妇人的哭诉,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的惨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刀子,扎在台下每一个百姓的心上。
因为这样的事,不仅仅发生在铁柱身上。
它发生在张三家,发生在李四家。
它发生在这棘阳乡的每一寸土地上!
“还没完呐!”
老妇人举起怀里的布娃娃,那是用破布头缝的,上面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俺儿媳妇怀着孕,听说男人被打死了,一口气没上来,一尸两命啊!”
“俺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没了!”
“就为了那五斗租子!”
“五斗租子啊!”
老妇人哭得瘫软在地,却死死指着邓方。
“邓扒皮!你还俺儿子命来!你还俺孙子命来!”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妇人那凄厉的哭声,在秋风中回荡。
邓方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原本笼罩在百姓头顶的恐惧,正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是怒火。
那是仇恨。
“哭什么哭!那是他自己命贱!”
邓方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交不起租子,被打死也是活该!”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放你娘的屁!”
人群中,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汉子猛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命贱?谁的命是贱的?”
“俺这条腿,就是帮你家修大院的时候砸断的!”
“你不但不给医药费,还把俺赶出来,说俺是废物!”
汉子一瘸一拐地冲到台前,满脸泪水。
“我也要说!”
“我爹就是被他逼死的!”
“还有我妹妹!被他强抢去当丫鬟,不到半年就投井了!”
“我也要说!”
一个人站起来了。
十个人站起来了。
一百个,一千个……
原本沉默的人群,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
无数只手举了起来,无数张嘴在呐喊。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向高台,想要把这几十年的冤屈都吐出来。
这就是诸葛亮的“阳谋”。
诉苦大会。
通过一个典型的悲剧,引发群体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