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张飞看得直瞪眼,手按在腰间并不存在的刀柄上:“这鸟人太嚣张了!大哥,让俺上去捅他几个透明窟窿!”
刘备却死死盯着诸葛亮。
他想看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面对这种暴力,会如何应对。
是求救?还是逃跑?
然而,诸葛亮既没有退,也没有慌。
他甚至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直接走到了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面前。
“慢着。”
诸葛亮抬起手,羽扇轻摇。
这一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冲在最前面的家丁头目,看着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竟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你们手中的棒子,是用来打谁的?”
诸葛亮看着那些家丁,语气平和地问道。
“你是王二吧?家住东头破庙。”
“你是李四?你老娘的眼疾,是因为没钱治才瞎的吧?”
诸葛亮如数家珍般,一口气点出了七八个家丁的名字和身世。
“你们也是穷苦人出身,也是爹生娘养的。”
“邓家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就要给他当狗,去咬你们的乡亲父老吗?”
家丁们面面相觑,握着哨棒的手开始颤抖。
“少听他蛊惑人心!”
邓方急了,大吼道,“谁敢不动手,老子回去打断他的腿!扣光他全家的口粮!”
这一声威胁,让家丁们再次露出了凶光。
毕竟,饭碗捏在别人手里。
诸葛亮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邓方,而是面向了那数千名围观的百姓。
“乡亲们。”
诸葛亮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我知道你们怕。”
“怕邓家,怕报复,怕没了租种的地,全家饿死。”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们起早贪黑地干活,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为什么邓家的人什么都不干,却能穿绸裹缎,顿顿大鱼大肉?”
人群中一片死寂。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的命,谁也没想过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们命苦!”
诸葛亮猛地挥动羽扇,指向邓方。
“是因为他们抢了你们的劳动成果!”
“是因为他们把本该属于你们的粮食,变成了他们仓库里的霉烂陈粮!”
“今天,我诸葛亮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收税,也不是为了当官。”
“我是代表共和国,代表李执政官,来给你们撑腰的!”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一张红色的告示,高高举起。
“这是《棘阳乡土地改革令》!”
“凡是查抄出来的邓家非法田产,全部——无偿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
“谁种的地,就归谁!”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丢进了干枯的油桶里。
“分……分地?”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颤巍巍地挤出人群,不敢置信地问道,“大人,您是说……那地,归俺了?”
“对,归你了。”
诸葛亮走到老农面前,扶住他满是老茧的手。
“不仅地归你,邓家这些年多收的租子,也要退赔!”
“老人家,你有什么冤屈,今天当着大伙的面,尽管说出来!”
“只要是实话,共和国给你做主!”
老农浑身颤抖,浑浊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突然转身,指着邓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邓扒皮!你还我孙女命来!”
“三年前,就为了抵那两斗租子,你硬生生抢走了俺那刚满十岁的孙女啊!她……她第二天就被你活活打死了啊!”
这一声哭喊,彻底撕碎了现场的沉默。
“我也要说!我爹就是被他家狗腿子打残的!”
“还有我!我家那两亩地,是被他强行霸占的!”
“打倒邓扒皮!”
“分田地!”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压抑了数十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原本畏畏缩缩的百姓们,此刻眼睛红了,拳头紧了。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被唤醒的狮群。
那几千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邓方。
邓方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泥腿子,此刻却像要吃人一样向他涌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
“护卫!护卫!”
邓方惊恐地后退。
可是,那些家丁此刻早已丢掉了哨棒,抱头鼠窜,甚至有人直接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