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天后。
剑阁关楼。
严颜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站在城头,看着下方正在操练的士兵。
队伍依然整齐。
号子依然响亮。
但他能感觉到,这支军队的“魂”,没了。
以前,士兵看他的眼神是敬畏,是服从。
现在,那种眼神变了。
变得闪烁,变得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个挡在他们发财路上的绊脚石。
刚才巡营的时候。
他甚至亲耳听到两个士兵在角落里争论。
争论的不是怎么守城。
而是争论如果赤曦军来了,水田和旱地该怎么折算。
严颜当时想拔剑杀人。
但他握住剑柄的手,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杀两个容易。
杀两百个也容易。
可是,如果这两万人心里都这么想呢?
难道把他们全杀了吗?
“将军……”
副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情报。
“这是从几个逃兵身上搜出来的。”
严颜接过一看。
又是那种传单。
只是这一张上,画的不是分地。
而是画着一张热气球的结构图,旁边写着一行字:
“剑阁虽险,难挡天兵。”
“三日之后,若不开关投降,天火将至,玉石俱焚!”
威胁!
赤裸裸的恐吓!
但严颜知道,这不是空话。
既然热气球能扔纸,就能扔火油,就能扔炸药。
剑阁虽然城墙高耸,能挡住地面的千军万马。
但它挡不住头顶啊!
一旦关内起火,粮草被烧,这几万人马,瞬间就会炸营。
“啪!”
严颜将传单狠狠地拍在城墙上。
“欺人太甚!”
“李峥小儿!你这是胜之不武!”
“有本事真刀真枪地跟老夫打一场啊!”
严颜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他是个传统的武人。
他信奉的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但他现在面对的,却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比刀剑更锋利的战争。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让他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报——!”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从关后的官道上疾驰而来。
信使背上插着代表最高紧急军情的红翎。
“成都急报!”
“州牧府加急密函!”
严颜心头一震。
难道是主公派援军来了?
或者是张鲁那边退兵了?
他连忙跑下关楼,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竹筒。
检查火漆,完好无损。
他颤抖着手,撬开火漆,倒出了里面的绢帛。
展开一看。
严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当场。
手中的绢帛飘落在地。
副将连忙捡起来一看,顿时也吓得面无人色。
那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别驾张松、军师法正,联名死谏,请主公顺应天命,纳土归降。”
“主公……意动。”
完了。
彻底完了。
严颜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他在前线拼死拼活地堵枪眼。
结果后院起火了!
而且还是这种釜底抽薪的大火!
张松和法正,那可是益州的智囊核心啊!
他们居然劝降?
而且刘璋那个软骨头居然还动心了?
“哈哈哈哈……”
严颜突然惨笑起来。
笑声凄厉,如同夜枭啼哭。
“老夫在这里守什么?”
“守的是谁的江山?”
“守的是谁的忠义?”
“人家都要卖了益州换富贵了,老夫却还要带着这几万弟兄去送死吗?”
严颜拔出佩剑,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剑锋。
一时间,老泪纵横。
这一刻。
剑阁这座天险,在物理上依然坚不可摧。
但在精神上,已经轰然倒塌。
……
与此同时。
汉中,赤曦军西征指挥部。
庞统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悠闲地看着墙上的地图。
张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