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嘲笑声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卧龙’先生吗?”
几个身穿锦袍、手摇折扇的士子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人,正是南阳当地望族许家的公子,许汜。
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诸葛亮那一身朴素的布衣,脸上满是戏谑。
“怎么?听说诸葛先生高才,怎么也来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抢这口饭吃了?”
“刚才看榜,诸葛先生好像是……棘阳乡的文书?”
“啧啧啧,棘阳乡啊,那可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堂堂卧龙,竟然要去给泥腿子记工分、算猪饲料了?”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啊!”
周围的几个士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是啊,看来这‘卧龙’也不过如此嘛。”
“估计是知道在许都混不下去,才想着来这儿混口饭吃。”
“真是丢尽了士人的脸面!”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其中既有来赶考的学子,也有看热闹的百姓。
大家对着诸葛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诸葛均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就要理论:“你们……”
诸葛亮却伸手拦住了弟弟。
他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看着许汜。
“许公子,久违了。”
“听说许公子这次报考的是‘郡府议事员’?”
许汜傲然挺胸:“不错!家父与郡守相熟,这议事员之职,舍我其谁?”
“那敢问许公子。”
诸葛亮突然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新颁布的《农业税法》中,关于旱地改水田的税率减免,是几年?”
许汜一愣。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道:“这……这自然是有章程的……”
“那是几年?”诸葛亮追问。
“三……三年?”许汜蒙了一个。
“错。”
诸葛亮摇了摇头。
“是五年。且前两年全免,后三年减半。”
不给许汜喘息的机会,诸葛亮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南阳新修的‘红旗渠’,主渠宽几何?深几何?设计灌溉面积是多少?”
许汜额头上冒汗了。
他平时只顾着吟诗作对,哪里关注过这些“粗鄙”之事?
“这……这是工匠的事,我等读圣贤书……”
“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诸葛亮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打断了许汜的辩解。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剑,直刺许汜的心窝。
“圣人云:博施于民而能济众。”
“你连税法都不知,连水利都不晓,连百姓碗里有几粒米都不清楚。”
“你去做议事员,议的是什么事?”
“议的是你许家的私事,还是这南阳百万百姓的生计?!”
“你……”许汜被怼得脸色发白,指着诸葛亮,手指颤抖,“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这是……这是赤匪的论调!”
“赤匪?”
诸葛亮笑了。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穿着补丁衣服、却听得津津有味的百姓。
“在许公子眼里,谈民生就是匪。”
“但在亮眼里,不知民生而妄谈治国,那是蠹虫!”
“哗——”
周围的百姓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诸葛亮这几句话,却是实实在在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说得好!”
“这后生是个明白人!”
“那个穿绸缎的,连税法都不知道,还想当官?我看是想当贪官吧!”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许汜等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在士林中或许能言善辩,但在这种“实务”的降维打击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哼!逞口舌之利!”
许汜一甩袖子,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诸葛亮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旧时代的读书人,大多数都已经废了。
他们还活在那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梦里,却不知道,这个世界早就变了。
“下一位,诸葛亮!”
这时,面试处的喊号声响了起来。
诸葛亮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弟弟点了点头:“在这里等我。”
然后,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那间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屋子。
……
面试间内。
陈设极其简单。